再进老校门

我拎着行李箱拉杆，站在高中校门口。

弟弟背着双肩包，踢了踢脚边的矿泉水瓶。

“姐，是不是这里？”他抬头看校门牌匾。

“是。”我说。

“看着也不大啊，你以前天天在这上学？”

“嗯。”我侧过身，推着行李箱往门卫室走，“登记才能进。”

门卫大叔抬眼扫了我一下，手里拿着登记本和笔。

“新生家长？”

“不是，我毕业的，送我弟入学，他今年高一。”我把身份证递过去。

大叔低头写字：“毕业几年了？”

“两年。”

“怪不得看着眼熟，面孔没变。”他写完把身份证还给我，“进去吧，教学楼三楼高一教室，报到都在那边。”

“谢谢叔。”

我拉着箱子往里走，弟弟跟在我身后，步子拖沓。

“你们学校门卫挺好说话的，我们初中门卫凶得很。”

“每个学校不一样。”

“姐，你以前是几班的？”

“二班。”

“现在还有二班吗？”

“有，年级都按数字排。”我拐过花坛，直指前方的教学楼，“走，先去报到处。”

路上挤满穿新校服的学生，大多和我弟弟一样，东张西望，身边跟着家长。

弟弟左右看了一圈，凑到我旁边：“你们以前开学也这么多人？”

“差不多。”

“那你当年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啥都不懂？”

我淡淡应声：“是。”

“那你挺笨的。”他笑出声。

我偏头看他：“不想报到了？”

他立刻收敛表情，快步往前走：“去去去。”

到教学楼门口，有两个穿校服的高二学生站在门口值班。

其中一个女生开口：“同学，新生报到吗？哪个班的？”

“还不知道分班，刚过来登记。”我说。

女生指了指走廊尽头：“最里面办公室查分班名单，查完去对应教室就行，老师都在。”

“好，谢谢。”

弟弟盯着那两个值班学生，等人家走远才开口：“高二的这么闲吗？站门口聊天。”

“轮值。”我说，“每个年级都要站岗。”

“那你以前站过没？”

“站过。”

“累不累？”

“还好，一节课的时间。”

我们走到办公室门口，里面挤满了人。

我停下脚步。

“你自己进去查名字，我在这等你。”

弟弟愣了下：“我自己去？”

“嗯，总要自己弄。”

“我不知道流程啊。”

“进去跟老师说新生查分班就行。”我抬手示意门内，“很简单。”

他磨磨蹭蹭进去，没过两分钟，又快步退了出来。

“姐，查到了，高一二班。”

我指尖顿了一下。

弟弟没注意，只顾着开心：“可以啊，跟你以前一个班，以后我跟同学说我姐是这个班毕业的。”

“别乱说话。”我说。

“为什么不能说？光荣啊。”

我没接话：“教室在哪？”

“老师说走廊第三个房间。”

“走。”

我们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墙面上贴着新旧交替的奖状、考试排名表，墙面有些地方掉了漆，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弟弟边走边看墙上的字：“你们以前也贴这些？”

“一直贴。”

“看着压力好大。”

“高中都这样。”

走到第三个教室门口，门敞开着，里面有老师在整理资料，几个新生坐在位置上填表。

老师抬头看过来：“报到的？”

“嗯，我弟，高一二班新生。”我说。

老师点头：“进来坐，把录取通知书给我。”

弟弟连忙从书包里翻出通知书递过去。

老师翻看两眼，低头登记：“名字？”

“林宇。”

“住宿还是走读？”

“走读。”弟弟抢答。

老师抬头：“确定？后续不能随便改。”

弟弟看向我。

我开口：“确定，家里每天接送。”

老师把本子合上：“行，找个空位坐下，等下统一开班会，发书本和校服。”

“好的老师。”

弟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摆在桌肚里。

我站在教室后门。

教室里风扇转得慢悠悠的，桌椅排列整齐，桌面干净空白。

弟弟扭头朝我挥手：“姐，那你去哪？”

“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进来坐会？”

“不了。”我说，“你自己待着，熟悉一下新同学。”

“那你别走远啊。”

“不走远。”

我退到走廊，关上教室门。

走廊风平浪静，耳边是各个教室传来的说话声、老师的叮嘱声，喧闹清晰。

我站在高一二班的门外。

两年前我也是在这里，背着书包走进这间教室，认识一群人，过完整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