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三 沈父上门】
没打招呼。直接来了。
门铃响的时候。褚梦婷在仓库对账。李姨接的电话。
李姨:梦婷。你公公来了。
褚梦婷:谁?
李姨:你公公。沈叙白他爸。
褚梦婷放下笔。沉默了几秒。
褚梦婷:沈叙白呢。
李姨:公司。没回来。
褚梦婷:让然然待房间。别出来。
李姨:知道了。
褚梦婷开车回去。二十分钟。进门。
沈父坐在客厅沙发上。六十二岁。背挺得直。脸上皱纹深。手里端着茶。李姨倒的。没喝。
褚梦婷:爸。您来了。
沈父:嗯。
褚梦婷放下包。换鞋。
沈父:叙白呢。
褚梦婷:上班。晚点回。
沈父:我等他。
褚梦婷:您吃饭了吗。
沈父:吃没吃不重要。
褚梦婷:那您先坐着。我给您添茶。
沈父:不用。我有话说。
褚梦婷坐在他对面。然然的画板收在茶几底下。她顺手放好。
沈父:你那个店。开得不错吧。
褚梦婷:还行。
沈父:听说挣了一百多万。
褚梦婷:没那么多。扣完成本没那么多。
沈父:你年轻。有本事。但女人不能光顾着挣钱。
褚梦婷:……嗯。
沈父:你得给沈家留个后。
褚梦婷:爸。我说过了。不生了。
沈父:你说了不算。叙白呢。他怎么说。
褚梦婷:他也说了。不生。
沈父:他听你的。你说了他就不敢吭声。
褚梦婷:不是听我的。是他自己也——
沈父:他从小听话。但这次不能听。沈家三代单传。到我这里。不能断。
褚梦婷:爸。现在不讲究这个了。
沈父:不讲究?不讲究他姓什么。他以后上坟给谁磕头。
褚梦婷:给沈家磕头。沈叙白是沈家的人。然然也是。
沈父:然然姓褚!
褚梦婷:然然是我闺女。也是沈叙白的闺女。姓什么不影响这个。
沈父:你——
李姨从厨房出来。端了一盘橘子。
李姨:老沈。吃个橘子。刚买的。甜。
沈父:不吃了。我说完就走。
李姨:不急。吃完再说。
沈父没接橘子。放在茶几上。
沈父:褚梦婷。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再生一个。姓沈。随你们怎么养。第二条。你们领养一个。姓沈。给沈家续上香火。
褚梦婷:爸。我两条都不选。
沈父:你——
褚梦婷:我身体不行。
沈父:什么不行。你看着好好的。
褚梦婷:生然然的时候。腰伤了。冬天疼。阴雨天疼。蹲下去起来要扶墙。医生说过。不能再生了。
沈父:医生说的?哪个医生。
褚梦婷:市妇幼。产后康复科。王主任。
沈父:你拿病历来我看。
褚梦婷:我没留。
沈父:没留就是没有。你编的。
褚梦婷:我没编。
沈父:那你证明。
褚梦婷站起来。走到玄关。蹲下。系鞋带。
蹲下去的时候。腰僵了一下。她停了。慢慢系。系完。扶着鞋柜站起来。手撑在柜面上。停了两秒。
沈父看着她。
褚梦婷:您看清楚了?
沈父:……你是故意的。
褚梦婷:不是故意。是每天都这样。您让我跑两步。跳一下。蹲下去系个鞋带。我都能做。但腰是坏的。里面是断的。您让我再生一个。我拿什么生。
沈父:你——
李姨:老沈。梦婷生然然的时候。我亲眼见的。疼了十几个小时。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后来坐月子。腰就落了病根。冬天她从来不敢碰凉水。蹲着洗个菜。起来要我拉。
沈父:……她才二十五。养养就好了。
李姨:二十五养不好。这是生孩子落下的。不是感冒。不是发烧。是骨头缝里的毛病。
沈父沉默了。
褚梦婷坐回去。
褚梦婷:爸。我不是不想给沈家留后。是我生不了了。
沈父:你——
褚梦婷:您要是不信。带我去医院。再查一次。医生说能生。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