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

褚梦婷：嗯。妈妈也……

她又没说完。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叙白。

沈叙白：忙完了？

褚梦婷：刚吃完饭。在陪然然画画。

沈叙白：画什么？

褚梦婷：小象和收银机。

沈叙白：……挺配。

褚梦婷：嗯。然然说的。

沈叙白：孙家昌的事你听说了吧。

褚梦婷看着这行字，手指停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

褚梦婷：听说了。小杨说的。

沈叙白：嗯。他那个情况不太好。公司可能撑不过这个季度。

褚梦婷：你怎么知道？

沈叙白：建材圈我认识人。他那个供应商跑路，欠了下游一百多万。他手里没现金流，撑不住。

褚梦婷：哦。

沈叙白：你不用担心抚养费的事。如果他断了，我来。

褚梦婷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褚梦婷：不用。我自己能行。

沈叙白：我知道你能。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褚梦婷的手指在屏幕上悬着。

她想打很多字。想说谢谢，想说不用，想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想说你别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习惯了。

最后她只打了一行。

褚梦婷：沈先生，你对我太好了。

沈叙白那边停了几秒。

沈叙白：不多。

褚梦婷：什么？

沈叙白：我对你，不多。你值得更好的。

她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很快。比上次还快。

然然在旁边画完了一只小象，抬头看她。

然然：妈妈，你脸红了。

褚梦婷：没有。

然然：红了！像苹果！

褚梦婷：热的。

然然：那妈妈脱衣服。

褚梦婷：……好。

她坐起来，把卫衣拉链拉开。然然满意了，继续画画。

褚梦婷拿起手机，沈叙白又发了一条。

沈叙白：周末有空吗？带然然去科技馆。那边有个儿童区。

褚梦婷：好。

沈叙白：嗯。周六下午。我来接你们。

褚梦婷：好。

她放下手机，靠在墙上。

窗外的城中村还是那个城中村。巷子还是窄的，路灯还是坏的。

但春天快来了。她能感觉到。

【周六下午 科技馆门口】

沈叙白的车停在路口。然然这次不用他抱，自己爬上了安全座椅。熟练得像是每天都坐。

科技馆比儿童体验馆大很多。然然一开始有点懵，站在大厅里转了一圈，不知道先看哪个。

沈叙白蹲下来。

沈叙白：先去儿童区。那边有泡泡。

然然：泡泡？

沈叙白：很大的泡泡。比然然还大。

然然：真的吗？

沈叙白：真的。

然然：走！

儿童区在一个角落里。确实有大泡泡。一个水池，几根圈圈，小孩蘸一下水，一甩，一个大泡泡就飘起来了。

然然试了三次才甩出来。第四次成功了，一个大泡泡从圈圈里飘出来，比她的头还大。她尖叫一声。

然然：妈妈！泡泡！

褚梦婷站在旁边，举着手机拍照。

沈叙白站在她身侧。

沈叙白：拍到了吗？

褚梦婷：拍到了。她那个表情，像发现了新大陆。

沈叙白：嗯。孩子都这样。

褚梦婷：你以前带过孩子？

沈叙白：我侄女。我哥的女儿。四岁。

褚梦婷：哦。

沈叙白：她第一次来科技馆也是这个反应。

褚梦婷：你经常带你侄女出来玩？

沈叙白：周末没事就带。我哥和我嫂子忙。

褚梦婷：你挺喜欢小孩的。

沈叙白：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