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章

【二月中旬 公司茶水间】

褚梦婷在热饭。十二点十分，和往常一样。

小杨端着奶茶走进来，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小杨：梦婷，你听说了吗？

褚梦婷：什么？

小杨：你前夫那个事。我男朋友的朋友在他们建材圈混，说孙家昌出事了。

褚梦婷的筷子停了一下。

褚梦婷：什么事？

小杨：那个助理，叫什么瑶的，卷了他一笔钱跑了。

褚梦婷：……多少？

小杨：听说是八十多万。刷了孙家昌的卡，信用卡套现，还把公司账上一笔货款转走了。孙家昌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在高铁上了，往南边去了。

褚梦婷没说话。她继续扒饭。

小杨：你不好奇？

褚梦婷：好奇。

小杨：就这反应？

褚梦婷：不然呢？

小杨：我以为你会开心。毕竟他当初那么对你。

褚梦婷：开心。但我不会表现出来。

小杨：……你比我想的冷静。

褚梦婷：谢谢。

她不是不意外。只是她发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爽感。

更多的是一种很淡的东西。像看着一个不认识的人摔了一跤。你不认识他，所以你不会去扶，但也不会拍手叫好。

他就是摔了。仅此而已。

下午李姨把她叫进办公室。

李姨：听说孙家昌的事了？

褚梦婷：小杨说的。

李姨：圈子小，传得快。你别往心里去。

褚梦婷：我没有。

李姨看了她一眼。

李姨：你当初跟他结婚的时候，他家那个建材生意做得还行吧？

褚梦婷：还行。一年流水大概三四百万。

李姨：现在不行了。我听沈先生提过一嘴，说他们那个圈子有个供应商跑路了，下游好几个做建材的被拖了货款。孙家昌可能也在里面。

褚梦婷：哦。

李姨：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褚梦婷想了想。

褚梦婷：在意。但不是在意他好不好。是在意然然。

李姨：什么意思？

褚梦婷：他答应每个月给两千抚养费。如果他的公司出了问题，这钱可能断。

李姨：……你还在想这个。

褚梦婷：嗯。然然的奶粉钱不能断。

李姨叹了口气。

李姨：你这人……永远先想孩子。

【晚上 出租屋】

然然在床上画画。褚梦婷坐在旁边，手机亮着。

她翻到孙家昌的微信。还是拉黑状态。

她打开搜索框，输入孙家昌的名字。跳出来几条朋友圈——不是他的，是共同好友的。

有一条是孙家昌的表姐发的。配图是一张法院传票的照片，打了马赛克，但能看清"民间借贷纠纷"几个字。

发布时间：三天前。

配文：家门不幸，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褚梦婷关掉了页面。

然然凑过来。

然然：妈妈，你在看什么？

褚梦婷：没什么。

然然：妈妈，然然画了小象。

她举起一张纸。上面画了一个歪歪的圆，旁边四条腿，一根鼻子。

褚梦婷：画得真好。

然然：叔叔说小象和收银机是好朋友。那然然画它们一起玩。

褚梦婷：嗯。

然然：妈妈，叔叔什么时候来？

褚梦婷：过两天吧。他最近忙。

然然：哦。然然想叔叔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