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动摇，心事落晚窗

他伸出手，没有贸然触碰她的脸颊，只是指尖堪堪擦过她垂落的一缕发丝。

动作轻之又轻，仿佛稍一用力，眼前的一切就会化作泡影。

岑霁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往事，那些独自熬过的漫漫长夜，一瞬间又浮上心头。

理智一遍一遍地提醒她，不要心软，不要重蹈覆辙。

可眼前这个男人，眼底的疲惫是真的，日复一日的奔赴是真的，连不顾身体拼命追逐她的那份执念，也是真的。

她直起身子，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少了往日里刺骨的寒意。

岑霁别过头，望向窗外。

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落在漆黑的玻璃窗上。

是回避，也是默许

栾念看懂了。

她没有给出任何承诺，却也没有再说出那句冰冷的驱逐。

一丝微弱的欢喜，悄然漫上他的心头。

岑霁替他将被角拢好，动作是下意识的，做完之后，自己都微微一怔。

她收回手，转身准备离开客房。

她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这两个字，温柔而克制。

没有纠缠，没有索取，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问候。

岑霁沉默片刻，轻轻带上了房门，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正如她许诺的那样，没有关死。

回到自己的卧室，她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心底乱成一团。

三年的伤痛不是假的，可栾念迟来的深情，也并非全然是一场闹剧。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旷的街道。

今夜的一切，来得猝不及防。

一场晕倒，一次照拂，一夜无声的陪伴。

像是一块小小的石子，投入她冰封已久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客房内。

栾念躺在柔软的床褥上，鼻尖萦绕着属于岑霁的淡淡的馨香。

眩晕已经散去大半，只是身体依旧酸软。

可他毫无睡意。

黑暗之中，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他清楚地意识到，岑霁的那道防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只是，他不敢急。

他吃过一次因为骄傲、因为急躁而酿成的苦果。

这一次，他愿意慢慢来。

哪怕是一寸一寸，一步一步。

手机在枕边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是陆舟发来的消息，向他汇报明日一早的行程安排，还有几份亟待审阅的合同。

栾念拿过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他半边脸庞。

他快速批复了几条指令，将几项紧急工作安排妥当。

即便身在这间小小的客房，属于栾总的那份责任，依旧不会缺席。

一半是江山，一半是心上人。

他注定要在这两者之间来回奔波。

只是如今，奔波有了意义。

他放下手机，侧过身，望向那道留着缝隙的房门。

隐约能够看见从客厅漏进来的一缕微光。

那是他黑暗前路里，一点微弱却珍贵的光亮。

一夜浅眠。

天光微亮的时候，栾念才浅浅睡去。

而岑霁，亦是辗转了半宿。

心事，终究随着那一晚的晚风，悄悄落进了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