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烈恩把手机放回桌面之后,坐在椅子里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先端起桌角那只已经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搁回原处。然后他重新拿起手机,把帝祁发来的那张照片保存到相册里,又翻出来看了一遍。阳光落在侧脸边缘的角度没有经过刻意调整,青色瞳孔微微偏着,没有看向镜头。尖耳从发丝边缘露出来,弧线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修饰。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没有评价,没有放大查看细节,然后把原图发给了刘宣德,附了一句:“刚才帝祁问我尖耳好看还是圆耳好看。我让他直接问您。”他发完之后把手机搁在桌面边缘,屏幕朝上。
刘宣德的消息没有让他等太久。屏幕上先弹出一个哭笑的表情,然后是下一行字:“先不管他耳朵的事了。”他顿了一下,第二行字很快接了上来:“准备全面宣战仙朝。你来牵头,把该协调的协调好。”
关烈恩看着那行字,目光在“全面宣战”四个字上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复“收到”或“明白”,而是把手机搁回桌面边缘,然后站起来。窗外的暮色正在收窄,光线从窗框边缘向地面推进,在他脚边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延伸。他没有再去碰那只手机,也没有确认那张照片是否还在他的发送记录里。他跨过门槛,沿着走廊走了出去,步伐不快不慢。走廊尽头的光线正在收窄,墙壁和地面的接缝处那些角度和间距,正在沿着已被走过的路径逐步推进。
帝祁坐在廊下,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自己。他调整了两次角度——第一次光线太硬,第二次微微侧过头,让青色瞳孔落在镜头的边缘,没有正对,也没有完全避开。他按下拍摄键之后没有立刻检查,先等了几息,然后低头翻出相册,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他把照片发给了刘怀瑾,然后按住语音键,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尾音被刻意放软了一些,但底色的冷意仍然没有完全消散:“好看吗。”他发完之后又附了一张表情包——一只猫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眯着眼,尾巴垂落,没有配字。
刘怀瑾隔了一会儿才回复。先是那行字在屏幕上亮起来:“还行。”然后第二行紧随其后:“您来首都了?我去接您?”帝祁低头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复。他先看了一眼自己发出去的那张照片——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青色瞳孔微微偏着,没有看向镜头。他的指尖在屏幕边缘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打字:“不用。”
他发完之后把手机搁在木板边缘,没有锁屏,然后靠回廊柱,目光落向院子里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暮色。那条白尾沿着木板边缘垂落,尾尖贴着地面,在接触到木板尽头时微微蜷了一下。他侧过头来,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确认没有新的消息,然后把手机拿起来放进口袋里,把剩下的桂花糕重新包好,搁回木板边缘。风从院墙外面吹过来,沿着廊下的地面推进,在他脚边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延伸。暮色正在缓慢地收窄。他坐在那里,身旁的桂花糕已经被包好了,那道未被回复的语音请求仍然没有新的消息亮起,但那些已经发送完毕的消息都已经抵达了它们该去的地方。他自己也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只是还没有动身。他坐在廊下等着暮色继续收窄,让风再吹一会儿,然后他准备站起来,穿过那些位置之间的缝隙,推开那扇他还没有推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