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脑洞  极端群像  克苏鲁式恐怖     

红青白

骸还

雪还在下,比刚才又大了一些。马绥堂放慢了脚步。她看见帝祁和刘武君从街对面的一家铺子里出来。刘武君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一只纸袋,袋口露出半截红纸包着的年货。他步子不快。帝祁走在他旁边,落后大约半步。他脖子上挂着一只红项圈,项圈下方缀着一枚小黄铜铃铛,铃铛边缘镶着一道旧痕,随着他走路的节奏发出细碎的、有规律的声响。红绿相间的蝴蝶结垂在项圈侧面,系着两条长飘带,飘带的末端在雪幕中微微摆动。他穿着一件红、青、白相间的宽袖长袍,袖口翻出红色的内衬,胸前垂落着细长的银链和金属流苏挂饰。腰间系着一条深色宽腰带,侧边打了一个醒目的三色大蝴蝶结,红、青、白渐变的飘带从结扣处垂落,末端缀着细碎的金色流苏和细链条,在雪地的反光中微微闪光。外面罩着一件超大的白色绒毛披风,披风的边缘几乎垂到地面,把他裹得严严实实。他的脸露在外面,青色的瞳孔没有看向任何方向,但也没有显得冷硬。他抬手拉了一下披风边缘,动作不大。那枚小铜铃铛在他的步幅中持续发出声响,细碎的、有规律的。街上有人多看了他们一眼,还有人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那只狸花猫跟在他们后面大约两步远的位置。马绥堂站在街道对面。她没有打招呼,没有走近,也没有走开。她的目光落在帝祁身上那件白色绒毛披风的边缘上,又落在那只黄铜铃铛上,又落回他脸上。那枚黄铜铃铛还在响。雪正在落在帝祁的披风边缘。那些雪花在接触到绒毛表面之后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然后融化,向下滑落。刘武君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把帝祁留在原地,马绥堂没有跟上去,也没有开口喊他。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沿着雪地向前走去,穿过那些已经被清扫干净的路面,穿过那些正在被雪覆盖的位置,铃铛的声音随之逐渐变远、变轻,最终在某一刻彻底消失。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她走过那块已经被他们刚刚停留过的铺面前方时,没有转头向内张望,也没有放慢脚步。那些正在被扫雪的身影仍然在推进,那些亮着的橱窗仍然保持着它们的亮度,那些行人仍然在自己的方向上移动。雪还在下,覆盖着那些已经被走过的位置。年关将近,街角传来细碎的鞭炮声,隔了几条街,被风声过滤成断续的闷响,像有人在远处缓慢地翻动一本旧书。她没有抬头确认声音的来源,只是继续走着。窗边那盏灯下,有人正在包饺子,手下压过的面皮边缘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反光。雪还在下。她伸出手,接住了几片正在落下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的温度中慢慢融化,沿着纹路渗开。她松开手,垂在身侧,继续走着。风把披风边缘的绒毛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铃铛声在风里被打散成细碎的、无法追踪的片段,然后被重新合拢,恢复成原来的节奏。她转过街角,穿过那道已经被清扫过的路面,朝更远的街道走去。那阵细碎的声音在身后越来越远,终于在某个拐角处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