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咎站在指挥台边缘,手里捏着那片已经翻过很多次的叶片,指腹沿着折痕缓慢地推过去,然后放下来,搁在桌面边缘。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仁青那边的求援信号已经发出去了。已经过了两次确认周期,还没有收到回复。但信号至少已经抵达了边境覆盖范围,它们能看到。”
神原联盟派出的几艘联络飞船已经全部损失了。在确认信号抵达边境线后,第一批联络船在穿过边境附近那片被反复标记过的区域时,被神瘟的疾疫立场覆盖。那层立场覆盖的范围不算大,但接触到立场的船体在以无法被计时工具准确测量的速度从内部消失——先是人员,然后是舱壁和管道,然后是整艘船的结构骨架,最后是船壳表面那层金属涂层,全部在几仄秒内被完全清除,没有留下任何可回收的材料或数据残片。第二批联络船在不同的航道上遇到了系主宰的铸造徒。铸造徒没有摧毁它们——它们把那些飞船和船员融合成了伪创身。飞船的舱壁和驾驶员的骨骼在融合的过程中重新排列,形成了新的形态,那些形态仍然保持着移动和运动的能力,但它们不再需要原先的路径和结构,也不再沿原来被标记的航道前进。小部分飞船在融合过程中转化成了伪创神和贪合种——体型更大,形态更不稳定,但仍在移动。玄曜在此期间被天庭小规模部队入侵了三次。每一次入侵都发生在联络船出发的间隙,天庭部队的规模不大,但频率足以被记录和标记。
砚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回桌面上那片已经被他放平的叶片边缘。他开口,尾音带着一层已经被反复使用过太多次的粗粝感,像旧砂纸在铁面上蹭过时留下的那道深痕:“现在是第四次了。附近没有神舟可以调动,镇极已经无法再投入作战,玄曜的防御系统在三次入侵后出现了响应延迟。唯一能提供支援的,就是仁青共合国。”他把那片叶片从桌面上拿起来,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然后放回原处,“如果它们不回应,我们就只能靠自己了。我已经同意了求援。不是因为我信任它们,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玄曜的舰桥在第四次入侵预警响起之前短暂地恢复了平静。通风管道里的风持续流动着。砚咎站在指挥台边缘,手里那片叶片已经被他翻过很多次了,边缘已经微微卷曲。他把叶片搁回桌面,开口:“把主炮预热。不管天庭的入侵部队从哪个方向出现,先打掉能打掉的。”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离开窗外那片流动的星光。
然后东山军的舰队出现了。不是从跃迁通道里浮现的,不是从曲速中脱离的——它们在星光与星光之间的空隙里瞬间填满了那片空间。船壳上没有标识,没有编号,没有旗帜,但船体轮廓和镇极遭遇的那批船完全一致——深灰色哑光涂层,紧凑的舰体结构,炮位已经完成了预瞄准。它们的炮管指向玄曜的方向时,第一道攻击还没有落下,因为天庭的天兵在它们出现的同时已经从天而降了。那些身影穿过维度传送阵的边缘时没有减速,没有调整姿态,保持着角度和速度直接落入战场。白色甲胄在星光中保持着间距和角度。他们在接触东山军舰队的同时已经完成了近战准备,刀锋和光束同时切入。
砚咎的竖缝瞳孔在那一刻收缩了一瞬,又恢复了原有的宽度。他的声音落了下来:“主炮——打天庭后阵。副炮——覆盖侧翼。”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两方都在打我们,但他们也在打对方。让他们先打完第一轮,然后我们打剩下的。”
天庭的部队和东山军的舰队在那段短暂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完整的交叉覆盖。天庭的白色甲胄在接触到东山军舰体的同时释放了高密度的光束和法术覆盖,东山军的炮火在天庭部队完成第一次冲锋的同时已经完成了对前排天兵阵线的压制和清除。两方的损失在增加。玄曜的主炮在那段时间内完成了预热和锁定——第一轮炮击落下的位置是天庭后阵尚未完全展开的传送区域,第二轮炮击落在东山军侧翼正在调整的炮位区域。砚咎在第三轮炮击开始之前开口:“能动的都动起来。重伤的往后送。打不完的全部用炮火覆盖。”
战斗持续的时间不长,但每一轮覆盖和冲击都按照既定的战术序列完成。天庭的部队在第四轮冲锋结束后开始撤出,撤出的方向和来时一致,从传送阵边缘收缩回第二维度。东山军舰队在最后一次交火中损失了三艘舰船,其余舰船在战场上完成了编队重组,然后开始朝着与来时相同的方向脱离战场。砚咎下达了撤出指令,玄曜的舰体在最后一轮炮火结束后重新调整航向,与残余舰队一并撤出交战区域。剩余的几艘神舟与小型护卫舰沿着确认过的航道向神原联盟的内域方向推进。
砚咎站在指挥台边缘,主炮的炮口温度正在缓慢下降。他开口:“统计伤亡。”他说话的时候没有转头。1
大大,这章的节奏真带感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