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疆域之中,协会帝国向来被域外无数外星势力嗤笑唾弃,冠以一个极尽鄙夷的外号——绿豆蝇——蝗虫——畜生——吞天兽——人类鬼子。
在外星文明的共识里,协会帝国就像逐臭而生、贪得无厌的蝇虫,天性贪婪嗜血、扩张成性。但凡星域之内有一颗星球尚存生机、长有一根青草,哪怕资源微薄、毫无油水,他们也会蜂拥而至,蚕食干净每一寸土地、掠夺殆尽每一丝价值,寸草不留,极致贪婪,是整片星际人人厌弃的存在。
也正因协会帝国无孔不入的吞噬掠夺,夹缝求生的连帮,才耗费整整三年光阴,熬过层层严苛、磨人的审批关卡,扛过无数磋磨与打压,终于通过了协会帝国的最终审核。一众残部侥幸挤上星际飞船,彻底逃离旧星域,奔赴无人涉足的偏远外星,只为求得一线喘息生机。
飞船最终缓缓降落,停在一颗灰扑扑、荒芜贫瘠的无主星球表面。落地瞬间,飞船如同赶完差事一般,半点不留恋,当即调转航向径直离去,活像个被房东扫地出门、落脚片刻便匆忙跑路的落魄租客。
这颗星球荒芜苦寒、资源匮乏,地貌萧瑟一片,各大星际势力压根懒得正眼打量,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它的开发价值,甚至远远比不上协会帝国的贫民窟。
飞船彻底离去,隔绝了星际归途。
吴长官清了清嗓子,抬手召集众人。散漫已久的连帮将士勉强聚拢,站成一支松松垮垮、毫无军纪的队伍。他望着身前参差不齐的众人,沉声开口训话:
“我们熬过了漫长的审批,走过了艰难的岁月,终于抵达这里。从今往后,我们将抛弃以往的身份,开拓全新的未来。我们要重新登上顶峰。
而我们的老对手——协会,已经大步向前,我们却曾止步不前。”
胖猪搓了搓被寒风吹得通红的鼻子,迎着刺骨冷风,一声冷笑打破沉闷:
“呵呵,说得轻巧。哪一次不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基层累死累活干活卖命,高层在干什么?终日赌博奢靡,沉溺毒瘾享乐!
姓吴的,老子知道你心里那点算盘。在场的各位,谁心里没藏着鬼?谁心里没打着割据自立的主意?又有谁敢拍胸脯说自己问心无愧?爷说的是谁,自己心里清楚。”
吴长官脸色瞬间铁青,沉声道:
“胖猪,你混淆视听,血口喷……”
胖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冷声打断:
“哼,可笑至极。”
队伍末尾有人压低声音小声嘀咕:“这俩人天天吵,搁这儿给我们说相声呢?”
吴长官死死压着翻涌的火气,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来:
“我要是想自立,当初正科学家叛乱时,我大可以挟持老帅,投奔叛军,何必隐忍蛰伏,等到今天远赴这荒寒绝境?”
胖猪嗤笑一声,吐掉嘴里嚼着的干枯草梗,满眼戏谑:
“哈,说得冠冕堂皇。需要我当众拿出证据,拆穿你的谎话吗?”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吴长官,一双双眼睛亮得惊人,审视打量的目光,比审讯室的探照灯还要锐利直白。
吴长官被看得周身发紧,怒声喝道:
“我看你是在刻意鼓动军心,妄图祸乱队伍……”
胖猪寸步不让,挺胸腆着圆滚滚的肚子,语气坦荡又蛮横:
“我鼓动军心?老子胖猪平日里贪污腐败,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算不上什么好人。
但卖主求荣、恩将仇报、背信弃义的龌龊事,老子他妈的绝对做不出来!”
僵持对峙之际,劳爱德连忙举手插话,试图缓和局面:
“当务之急是探查周围环境,稳住脚跟,再谈其他。”
胖猪立刻调转矛头,狠狠怼了上去:
“劳爱德,你插什么嘴?你算什么东西?平日里全队就你吃得最欢、捞得最勤、嫖得最多,现在倒会装好人讲大局了?”
劳爱德尴尬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那都是人情应酬,身不由己……”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稳住神色,不紧不慢说道:“往日私德无关紧要,现在最重要的是立足求生,不是在这里无谓斗嘴内耗。”
就在二人争执不休、场面愈发混乱之时,老帅手中拐杖重重杵在冻土之上,咚的一声震起一撮尘土,苍老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压下全场嘈杂:
“副科学家,即刻探测这颗星球的全域环境。”
副科学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倨傲不耐:
“探测需要精密材料。你们这些草包、饭桶、窝囊废,赶紧四处搜集,速速拿来!”
一众将士被当众辱骂,却没人敢有半句怨言,反而隐隐松了口气——比起没完没了的队内吵架,有具体活干,已然是最好的局面。
众人立刻四散忙活,一番鸡飞狗跳的搜罗,凑出了一堆杂乱零碎的物件:废弃铁皮、腐朽烂木头、扭曲铁丝,甚至还有半块不知何时遗留的肥皂。
副科学家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鼓捣许久,竟真的拼凑出一台滋滋冒白烟、指示灯胡乱闪烁的简易探测仪器。
冰冷机械的播报声随之响起:
“当前地表温度-18℃——比家用冰箱冷藏室还要阴冷;夜间最低温-29℃,极寒适配肉类冷冻储存;白昼最高温-23℃,全程苦寒无暖意。地壳深层探测到大量死亡生物结构,死亡时间约一个月,推测该星球原生族群刚经历覆灭。地表大面积残留火药灼烧痕迹,可确定土著已发展成熟文明,掌握火铳、火枪等基础火药科技——所幸尚未研发出核武等高杀伤武器。仪器预警,方圆十里范围内存在多处不明可疑活动目标。”
老帅缓缓捋了捋花白胡须,沉声下令:
“抽调一支侦察队,前往前方探查敌情。”
侦察兵老赵立刻立正敬礼,双手僵硬发抖,动作变形,差点抬手戳到自己眼睛,结结巴巴高声应答:
“是是是是是……保保保保保证……正正正正完完完成任务……”
一旁的老牛身姿挺拔,抱拳领命,声音干脆利落、铿锵有力,像铁钉钉在木板上:
“中。”
副科学家收起仪器,再度补充一则致命预警:
“三日之后,星球将迎来全域特大暴雪,气温断崖式暴跌,最低将至-41℃——建议所有人提前备好衣物,套上秋裤御寒,否则极大概率冻僵失温。”
老帅微微颔首,淡淡吐出一字:“行。”
没过多久,老赵连滚带爬、神色惨白地狂奔折返,一张脸冻得发紫、吓得发黑,气喘吁吁嘶吼:
“报报报报……前前前前前方二二二二百米内发现敌敌敌方方士兵五五五……”
老帅听得心烦,皱眉直接打断:
“你闭嘴!老牛,说。”
老牛踏步出列,神色沉稳冷静,声音平稳得如同念家常菜单,条理清晰汇报:
“报告老帅,前方两百米处,发现人类捍卫者有效疾控联盟组织步兵,共计五人,观其阵型松散、状态落魄,判定为战场溃兵。”
众人闻言齐齐松了口气,心头大石落地——还好只有五个,不是五百敌军。
老帅的亲儿子、大帅当场双腿一软,彻底慌了心神,连忙拽住老帅的衣袖,语气带着哭腔哀求:
“爹,我们主动给他们送些物资,求一条生路吧……实在不行,割地赔款求和也行!”
“滚开!”老帅暴怒抬脚,直接将大帅踹飞三米远,怒声痛骂,“割你妈个头!没地可割了,窝囊废!”
一旁的少帅是老帅的孙子,也吓得瑟瑟发抖,怯生生拽住老帅另一只衣袖,小声恳求:
“爷爷,敌兵在前,我们快跑吧……”
“逃?”老帅怒火攻心,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如甩鞭般刺耳,“让你遇事就逃!草包!”
胖猪冷眼扫过全场畏缩怯懦的众人,满脸鄙夷嗤笑:
“满连帮上下,竟无一人有半分骨气。”
他说完刻意往地上啐了一口,奈何荒原风大,唾沫被冷风刮得打转,差点反噬溅到自己脸上,狼狈又嘲讽。
甲铁人将军厉声喝止:“胖猪,闭嘴!”
吴长官也沉声呵斥:“胖猪,住口!勿得乱言!”
胖猪全然无视二人的警告,慢悠悠环视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眼神挑剔如挑拣白菜:
“哼,在座的各位,难道都忘了当年正科学家叛乱的祸乱?你们就没想过,我们队伍里藏着的某个人,就是一颗随时引爆的定时炸弹?
我胖猪可不想天天提心吊胆,守着这么一颗隐患炸弹过日子。”
话音落下,他转头侧目,目光意味深长,直直锁定吴长官。
吴长官周身一默,神色复杂,沉默不语,只是默默抬手,将腰间松动的腰带狠狠系紧了几分。
人心惶惶之际,老赵再度全速飞奔来报,紧张得声音彻底劈裂:
“报报报报报……滴滴滴滴滴警报!敌方持续推进,距我方方方阵地仅剩剩一百三十米!”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整片荒原的空气都仿佛被瞬间抽空,愈发冰冷窒息。
连帮上下瞬间炸开了锅,军心彻底溃散,一名小兵带着哭腔绝望大喊:
“老帅,大势已去,我们快跑吧!”
胖猪怒极反笑,一把扯下吴长官腰间的王八盒子手枪——枪套空空如也,内里压根没有半发子弹。
他高举空枪,吼声震彻荒寒旷野:
“一群贪生怕死的草包!但凡带点爷们血性的,跟老子冲!
一个个缩在原地畏畏缩缩、瞻前顾后,活成娘们唧唧的废物!冲啊!”
吼声震天,可全场兵士尽数原地僵立、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应声,无一人敢迈步。
死寂怯懦的人群中,一道单薄黑影骤然窜出,嘶哑尖锐的嘶吼骤然划破死寂:
“我李大巴上!”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宫中出身的李大巴,全场唯独他,嗓门最亮、胆气最足。
胖猪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仰头仰天,发出一阵苍凉自嘲的苦笑:
“呵呵呵呵……堂堂连帮,数百人马,最后仅剩的一丝血性,竟落在一名宦官身上。也罢,连帮,气数已尽。”
人群里又有人小声接茬调侃:“照这么说,咱连帮干脆改名叫太监帮得了。”
甲铁人厉声怒斥:“胖猪,你放肆!妖言惑众,动摇军心!”
胖猪回头冷眼逼视,字字刺骨:
“你既然一身正气、忠勇无畏,有本事就跟我一起冲!”
甲铁人与迈克锁双双双腿发软,瘫坐在冻土之上,身子抖得如同筛糠,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整个连帮军备耗尽,仓库空空如也,也就能凑出几发子弹!拿什么跟人拼?你执意送死自便,我们绝不拦着!”
胖猪默然扫视全场满地懦夫,眼底最后一丝期许彻底熄灭。他默默解下腰间唯一的钝刀,递予李大巴,而后孤身一人,抬步逆着寒风,朝着敌军方向缓步走去。
单薄孤寂的背影,立于苍茫苦寒荒原之上,悲壮又凄凉。
前方,五名捍卫者士兵瞬间警觉,齐齐举枪上膛,厉声高喊:
“前方发现可疑单兵目标,全员戒备,锁定目标!”
胖猪脚步微微一顿,心底暗自吐槽:老子手里没枪没弹,就一把钝刀,你们警戒得这么认真,属实多余。
下一秒,风雪翻涌,枪声骤然炸响。
胖猪单刀独步上前,一人直面五名捍卫者溃兵。荒原寒风呼啸,对方接连扣动扳机,枪声此起彼伏,却无一发子弹顺利出膛。
这批溃兵本就历经连番围剿,先后遭云州仙朝、天庭、协会帝国多路民兵轮番击溃,本就伤残缠身,不少人缺臂断腿,战力早已折损大半。加之此地苦寒低温,弹药受潮、枪身冻凝厚冰,枪械机件彻底卡死。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偏向胖猪,五支步枪全数失灵,枪膛里闷燃的火药翻涌出滚滚白烟,枪栓死死锁死,任凭溃兵如何拉扯磕碰,都再也无法击发射弹。
天赐良机摆在眼前,胖猪持刀迅猛突进,刀锋起落干脆利落,转瞬便将五名捍卫者士兵尽数制服。
但混乱交火的刹那,两发侥幸击发的子弹,依旧狠狠砸在了他的肩头与腹侧。厚重工装瞬间被滚烫鲜血浸透,皮肉炸开狰狞创口,触目惊心。
他随手甩落刀上沾染的尘土,一手死死按住汩汩渗血的伤口,强忍剧痛,拖着满身伤势,一步步缓步折返队伍。
方才全程躲在远处土坡后、畏缩观战的连帮众人,自始至终无人上前搭手、无人驰援半步。此刻见他负伤归来,连半点虚伪的客套关心都无人展露,只剩一片冰冷的沉默。
胖猪额角被剧痛逼出层层冷汗,扫过一众苟且偷生、麻木怯懦的同僚,张嘴便是一通毫不留情的讥讽:
“瞧见没?方才就五个残兵败将,枪还全部卡壳废了,天大的便宜摆在眼前。你们一个个蹲在土堆后面当死人,半步不敢挪动,真是一群彻头彻尾的草包废物。”
说罢,他狠狠翻了个白眼,满心鄙夷。
他抬手拍了拍肩头渗血的伤口,暗红血渍在惨白寒天里格外刺眼,笑声粗哑苍凉、薄凉刺骨:
“从头到尾,就我跟李大巴两个英雄冲上去硬扛,平白挨了两发子弹。合着整个连帮,流血拼命、冲锋陷阵的就我们俩人?剩下的全是躲在后边苟活观望的孙子!”
他目光冷冷扫过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甲铁人、迈克锁,掠过垂头沉默、神色复杂的吴长官,最后落在满脸惊惧、瑟瑟发抖的大帅与少帅身上,语气愈发刻薄狠厉:
“之前一个个哭着喊着没子弹、不敢打,敌人枪械全废、任人宰割的时候,怎么没人敢往前迈一步?非要等我拼得满身是伤、九死一生回来,才敢悄悄喘气。真要是遇上硬仗死局,指望你们这群废物挡在前面?不如趁早打包行李,直接上吊!”
一番痛快淋漓的挖苦斥责,说得满堂众人哑口无言、颜面尽失,无人敢辩驳一字,只能垂头俯首,任由他肆意宣泄怒火。
此刻的胖猪,意气张扬、气焰嚣张,脊背挺得笔直,环视全场,威压逼人。
可不过片刻,肩腹两处枪伤失血愈发汹涌,刺骨严寒顺着伤口钻进四肢百骸,瞬间抽空了他方才强行撑起来的所有精气神。
喉头骤然涌上一阵浓烈腥甜,嚣张的斥责声戛然而止。原本挺直的身躯剧烈一晃,濒临脱力。
身侧的李大巴无动于衷,并未伸手搀扶。胖猪踉跄两步,重重倚靠在冰冷坚硬的岩土墙边,顺着墙面一点点缓缓滑落,最终瘫坐于地。
大片暗沉血污浸透衣物,在墙根地面晕开一滩刺目的血色。他双目半睁半阖,原本凌厉桀骜的眼神飞速涣散黯淡,胸口只剩微弱浅淡的起伏,仅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吸萦绕着,连再次开口骂人、讥讽众人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荒原寒风卷着尘土肆意掠过,全场死寂无声。所有人死死盯着墙边奄奄一息、血色将尽的胖猪,噤若寒蝉,无人作声。李大巴紧攥着那把钝刀,僵立原地,静静看着地面蔓延的血迹,神色漠然。
就在这时,猪医生紧紧攥着简易急救药包,快步冲出人群,心急如焚,正要上前救治濒临失血离世的胖猪,脚步刚踏出数步。
一声暴怒呵斥骤然炸碎荒原死寂,老帅跨步而出,枯瘦手掌死死按在腰间配枪上,眼神狠戾刺骨,杀意凛然:
“大胆胖猪!当众寻衅挑事、讥讽全军、藐视军纪,眼里半分都没有我这个统帅!今日谁敢上前救他,我当场一枪毙了谁!”
话音落地,老帅身侧的老胡子头立刻抬枪上膛,赵星手握长枪严阵以待,老胡子头枪口齐齐对准人群,姿态戒备、神色凶狠,出声附和,誓死遵从老帅命令。
吴长官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劝解,语气满是焦灼:
“老帅啊,胖猪他方才拼死退敌、有功无过,如今伤势垂危,无论如何先……”
“吴宗棠,你给我闭嘴!”老帅厉声横断,半点情面不留。
吴长官僵在原地,嘴唇几番张合,最终只能压低声音,满心委屈地小声嘟囔:“每次都这样,又打断我说话,妈了……”
“还敢私下牢骚抱怨?王八蛋,给你脸了!”老帅厉声怒喝,全场威压骤降。
周遭将士见状,纷纷围拢上前七嘴八舌求情,有人直言胖猪杀敌有功,有人恳请先救治伤势、再论对错,场面纷乱不已。
老帅环顾四周,脸色阴沉得近乎滴水,扬声厉声驳斥,字字裹挟独断强权:
“胖猪本就是阴险小人!方才当众鼓噪军心、挑拨离间、动摇队伍根基,今日若不惩治立威,我一军统帅的颜面何在?我手握连帮最高权柄,处置一个扰乱军心的罪人,这点权利都没有了吗?”
黄思涵不能看着胖猪失血等死,不顾全场威慑与林立枪口,攥紧手中绷带,硬着头皮往前挤,执意想要上前施救。
老帅见状怒火更盛,抬脚便是一记狠戾踹击,结结实实踹在黄思涵小腹。女子猝不及防,重重摔倒在地,手中急救绷带、药品散落一
地,狼狈不堪。
站在黄思涵身后的刘士奇,将母亲被无端踹倒、肆意欺凌的一幕尽收眼底。他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滔天怒意与不甘,可看着四周齐刷刷对准人群的枪口、杀气腾腾的众人,终究将满腔怒火死死咽回心底,垂头隐忍不语,只在心中疯狂咒骂老帅的昏聩残暴。
死寂压抑的氛围中,人群里一道身影骤然暴起。
马召快步疾冲,瞬间抵至老帅身后,长臂死死箍住老帅脖颈,将人牢牢劫持在身前,全场瞬间哗然炸裂。
马召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沉声怒斥:
“老帅,你真是越活越糊涂!不分功过、不辨是非、独断专行、残害有功之人,这般昏庸行事,根本不配统领众人、带领我们活下去!依我看,连帮联邦必须更换主事之人,往后所有大事,一律实行民主投票,公决决断!”
老帅年岁已高,气力衰败,在马召的禁锢下拼命蹬腿挣扎,却丝毫无法挣脱,只能气急败坏地厉声怒吼。
一旁的老胡子头不再迟疑,抬手扣动扳机,打出枪中唯一一颗子弹。
子弹精准轰击在马召箍着老帅的手腕之上。
“啊——!”
剧烈的贯穿剧痛袭来,马召吃痛闷哼,手臂力道瞬间溃散,身形踉跄着连连后退两步,鲜血顺着指缝疯狂滴落,染红一片冻土。
趁他负伤失神、力道尽失的刹那,身侧赵星端起步长枪,跨步迅猛突刺!
寒光凛冽的长枪尖毫无阻滞地捅穿马召前胸,枪杆蛮横剖开血肉筋骨,自后背狠狠戳出一截,透亮枪身瞬间被温热黏稠的血浆裹满,滚烫鲜血顺着枪杆沟槽疯狂奔涌,淅淅沥沥浸透脚下冻土,转瞬凝出暗红冰碴,腥寒气浪扑面而来,刺鼻难忍。
马召浑身剧烈抽搐,胸口破开巨大血洞,碎肉与内脏碎块混着血水不停往外淌。他双目暴凸死死盯着贯穿身体的长枪,喉咙里只能挤出嗬嗬的破风杂音,嘴中不断涌出大股血沫,想说的半句控诉尽数堵在喉间,半点清晰声响也发不出来。
浑身力气随血流飞速掏空,他僵直的躯体骤然脱力瘫软,重重砸在覆霜冻土上,胸腔伤口仍在不断往外渗血,四肢抽搐数下,瞳孔飞速涣散放大,不过短短一瞬,生机彻底断绝,只剩一具浸透鲜血、惨不忍睹的冰冷躯体僵卧在地。
凛冽寒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席卷整片荒芜雪原。
全场彻底死寂,落针可闻。
众人呆呆望着地上马召冰冷的尸体,又转头看向墙边奄奄一息、血色将尽的胖猪,人人心怀惊惧,再无一人敢多言半句。1
看得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