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后,暗河队伍里,多了一道极其离谱的风景线。
全员杀伐内卷,唯她摆烂搞笑。
别人练剑练功,她蹲树下晒太阳摸鱼。
别人缜密谋划,她在线嗑 CP 复盘剧情。
别人满心权谋仇恨,她满心干饭睡觉保命。
苏暮雨原本紧绷死寂的护送之路,因为一个林知晚,每天都能被整出无数笑点。
高冷执伞鬼,每天一边扛着天下杀机、护着大家长、防着兄弟背刺,一边还要默默看着身后小杂役摆烂划水,无奈又好笑。
白鹤淮温柔行医救人之余,也总被这个鲜活可爱的小姑娘逗得眉眼带笑。
连整个暗河最压抑、最悲情的主线剧情,都被她硬生生搅出了一丝轻松烟火气。
没人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底层杂役,知晓所有人的命运,看透所有的悲欢离合。
她看着苏暮雨步步孤勇,看着苏昌河身不由己,看着所有人困在暗河的黑暗棋局里,一生身不由己。
于是她不求武功、不求权势、不求剧情、不求缘分。
她只想在这全员悲情的暗河传里,
做唯一一个,活得松弛、活得快乐、拼命续命、顺带治愈全员的搞笑小路人。
暗河很黑,江湖很苦,命运很虐。
那她就做这漫天黑暗里,唯一沙雕鲜活、永远乐观的小光亮。自从林知晚当众抛出那句“摆烂保命名言”,整个暗河随行队伍的气氛彻底变了。
从前行军,全程死寂压抑,落针可闻,所有人满心杀机、警惕、算计。
现在行军,全队沉默赶路,唯独林知晚时不时冒一句金句,硬生生把刺客追杀路走出了旅游团建的感觉。
苏暮雨对此格外纵容。
换做往日,暗河子弟敢在行军途中嬉皮笑脸、散漫懈怠,早已被重罚处置。
可他看着身后那个偷偷摸鱼、边走边薅路边野果子、累了就偷偷踮脚揉小腿的小杂役,竟半分责罚的心思都没有。
甚至每逢林间起风、路有湿滑,他都会下意识放缓脚步,默默等她跟上。
同行的暗河老杀手都看懵了。
谁能想到,杀伐无情、铁面无私的执伞鬼,竟然会纵容一个底层小杂役肆意摆烂?
这天傍晚,队伍寻得一处破败山神庙落脚休整。
天色渐暗,山风呼啸,庙外树影婆娑,听着格外渗人。
一众杀手分工明确,有人巡山警戒,有人擦拭兵刃,有人静坐调息,人人紧绷。
只有林知晚,完全融入不了暗河的内卷氛围。
她蹲在庙门口,扒着门框看天黑,唉声叹气。
别人穿越武侠,御剑飞行、绝世神功、美男环绕。
她穿越武侠,天天逃命、吃干粮、提心吊胆,主打一个生死边缘反复横跳。
“在叹什么?”
清冷的男声忽然在身侧响起。
林知晚回头,看见苏暮雨立在晚风里,白衣落余晖,蚀骨伞斜立身侧,俊美得不像话。
她脱口而出:“叹命运不公,别人闯江湖潇洒自在,我们闯江湖上班打卡。”
苏暮雨微微垂眸,看着她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薄唇微勾:“暗河本就是修罗场,入暗河者,无潇洒可言。”
“那太惨了。”林知晚一脸痛心,“苏首领,你天天扛事、杀人、防背叛、护所有人,你不累吗?”
这问题,从未有人问过苏暮雨。
暗河众人敬他、畏他、随他,却从无人惜他。
所有人都默认,苏暮雨天生强大、天生隐忍、天生该扛起所有重担。
苏暮雨眼底微动,静默片刻,轻声道:“习惯了。”
“习惯也会累啊!”林知晚直起身子,认认真真看着他,“你该摸鱼的时候摸鱼,该休息的时候休息,天塌下来先躲,别总自己扛全部。”
一旁刚煎好药走过来的白鹤淮,听得忍俊不禁。
她将温热药碗递给榻上的大家长,转头笑着打趣:“知晚小姑娘,你这道理,怕是整个暗河独一份。”
林知晚嘿嘿一笑:“神医姐姐,活着最重要,快乐排第二,打架厮杀排最后!”
白鹤淮温柔点头:“倒是通透。”
暗处,一直隐匿身形、默默观察队伍动静的苏昌河,静静伫立树后。
他看着庙前说笑的两人,看着素来冷漠无波的苏暮雨,竟然耐着性子听一个小杂役碎碎念,眼底眸光复杂。
他步步为营、机关算尽,赌上性命、赌上情义,奔赴一场无可挽回的黑化宿命。
可这不起眼的小杂役,活得简单又通透,贪生、爱笑、爱摸鱼,偏偏治愈了这满盘皆苦的暗河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