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影归人,软护余生(第十九章)
暮色彻底沉落,城市华灯次第亮起。
宋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工作终于全部收尾。
整整一下午,宋亚轩凭着极致的韧劲硬撑下来。落笔千百次,坐姿始终挺拔清冷,在外人面前,从头到尾没有泄露半分狼狈。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后腰的挫伤早已蔓延整片腰背。
钝痛变成持续的酸胀刺痛,每一次直身、每一次转身,都像有细密的钝刀反复碾过骨头,麻木又难忍。
文件全部合上,助理躬身退下,偌大的总裁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紧绷了一下午的弦骤然松开,宋亚轩再也撑不住,身形微微一晃,下意识抬手扶住办公桌边缘,脊背微微佝偻,低声闷喘。
两个一直乖乖陪着他的小家伙立刻察觉不对,连忙从地毯上爬起来,一左一右围上来。
小姑娘软软地抬手,轻轻揉着他僵硬的后腰,小声心疼:“亚轩哥哥,你是不是很疼呀?”
小男孩也学着样子帮他按另一边腰侧,奶声奶气认真道:“我们给你揉揉,揉一揉就不疼啦!”
两只软软的小手力道轻轻的,笨拙又认真,温热的触感稍稍缓解了刺骨的酸痛。
宋亚轩垂眸看着两个懂事又爱拌嘴的小冤家,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暖意,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没事,辛苦我们两个小宝贝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道身形挺拔、气质极致清冷矜贵的男人缓步走入。
眉眼淡漠疏离,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沉默寡言,气场沉稳厚重,是高冷冰箱。
他和性格内敛执拗的大冰块从来不是同一个人,性子更冷、更沉稳,是唯一能随意出入宋亚轩私人领域、知晓他大半隐秘的人。
高冷冰箱径直走到宋亚轩身前,目光一瞬锁定他泛白的脸色、紧绷的腰背,一眼便看穿他强忍的剧痛。
“忙完了?”他声音低沉清冷,不带多余情绪,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腰伤撑不住了。”
他伸手,想要直接将人抱起。
可指尖刚触到宋亚轩的肩,就被宋亚轩轻轻抬手挡开。
宋亚轩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格外执拗:“不用抱我,我自己能走。”
他向来如此。
习惯独自扛痛,习惯不露脆弱,哪怕疼得站不稳,也不愿轻易依赖任何人。
除了两个孩子,除了深埋心底的执念,他从不允许自己展露半分软弱。
高冷冰箱没有强行动作,只是静静看着他。
看着宋亚轩试着直起身,腰背僵硬得不敢舒展,每走一步都带着细微的滞涩,清瘦的身形摇摇欲坠,单薄得让人心疼。
僵持不过三秒。
宋亚轩脚下微微一软,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高冷冰箱眼疾手快,稳稳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牢牢扣进怀里。
这一次,宋亚轩没有力气推开了。
温热稳固的怀抱,隔绝了所有疲惫与疼痛。
高冷冰箱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倦怠的眉眼,语气不容置喙:“别硬撑。”
话音落下,他干脆俯身,稳稳将宋亚轩公主抱起。
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避开他受伤的腰侧,力道稳妥,半点没有磕碰。
平日里杀伐果断、掌控整个商业帝国的宋总,此刻温顺靠在他怀里,眉眼耷拉,卸下了所有铠甲,只剩满身疲惫。
两个小家伙见状,乖乖牵起小手,不再打闹,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一路从顶层总裁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高冷冰箱一手稳稳抱着宋亚轩,一手轻轻牵着两个小孩的手腕,动作从容又温柔,极致反差。
黑色商务豪车平稳驶出写字楼,朝着江景大平层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安安静静。
宋亚轩靠在温热安稳的怀抱里,腰上的痛感稍稍缓解,倦意翻涌上来,眼皮微微发沉。
无名指那枚常年不摘的银戒,在昏暗车厢里泛着微凉的光泽,静静见证着他所有的隐忍与救赎。
两个小孩靠在旁边座椅上,小声又习惯性拌嘴。
“等下回去要让亚轩哥哥好好休息!”
“本来就是!你别抢我的话!”
“是你学我!”
细碎软糯的争执声,温柔填满车厢。
——
与此同时,江景大平层。
自宋亚轩离开后,全屋六人没有一人安心落座。
刘耀文从窗边站到天黑,指尖反复收紧、松开,心底的醋意、担忧、悔恨交织缠绕,快要将他吞噬。
他坐立难安,一遍遍看着空荡荡的玄关,脑海里全是宋亚轩忍痛抱孩子、强忍腰伤离开的模样。
丁程鑫心绪纷乱,眼底的隔阂渐渐被心疼冲淡,却依旧拉不下面子,只能沉默静坐。
贺峻霖靠在严浩翔怀里,时不时望向门口,满心牵挂。
马嘉祺始终温柔安抚丁程鑫,护着爱人情绪,静默旁观所有暗流。
严浩翔紧紧牵着贺峻霖的手,无声陪伴,始终站队爱人。
张真源满心焦灼,作为医生,他最清楚腰挫伤的痛感,一想到宋亚轩硬生生抱两个孩子、又高强度工作一下午,心底的担忧越来越重。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满身秘密、满身伤痕、独自扛下一切的人回家。
他们不知道宋亚轩是执掌一方的总裁,不知道他独自撑起两个孩子的人生,不知道他七年漂泊的所有苦楚。
更不知道,此刻归来的不止宋亚轩,还有一个极致清冷、唯独偏爱护着他的高冷冰箱。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停在楼下。
高冷冰箱抱着熟睡般倦怠的宋亚轩,牵着两个乖乖的小家伙,一步步走进单元楼,踏入电梯。
七年隔阂未散,旧怨未平。
可今晚,宋亚轩带着满身疲惫、隐秘温柔,还有唯一护他的人,终于归来。
屋内众人的拉扯酸涩,屋外无人知晓的温柔庇护。
新旧纠葛,即将彻底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