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描摹的眉眼清晰利落,栩栩如生。
暗幕静静看着沉默不语的张砚辞,乖巧敛下眼底所有的提防与酸涩,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追问,不再揪着那个陌生的旧人不放,只是心底那股不安的执念,愈发浓重。
那日偶遇结束,夜幕小队的身影彻底远去,山河恢复寂静。
师徒二人回到暗部专属驻地,清冷肃穆的房间里,只剩一室沉敛的夜色。
四下无人,褪去了所有外界的杀伐与威严,只剩最纯粹的师徒朝夕。
暗幕犹豫了许久,终究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惶恐,抬头望向端坐窗前的张砚辞,稚嫩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藏着少年独有的敏感与不安。
“师父,”
他定定看着对方,眼底压着积攒多日的顾虑,直白又执拗地问出心底最害怕的问题: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自从那个叫林七夜的怪人出现,自从他看见师父望着那人失神沉默,他便日夜忐忑。
他是从无间地狱里被捞出来的人,唯一的光、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归宿,只有张砚辞一人。
他怕突如其来的旧人,会抢走他的师父,会取代他在师父心里的位置。
张砚辞闻言心头微软,抬手,温柔抚上少年柔软的发顶,动作是数年如一日的宠溺与庇护。
他望着眼前眉眼乖戾又怯懦、满身伤痕却依旧懂事隐忍的孩子,终于卸下所有尘封的过往,将深埋心底的全部真相,缓缓道出。
他一字一句,轻声讲述。
讲起十几年前的老巷,讲起两家长辈交好、比邻而居的岁岁年年;
讲起那个从小和他形影不离、软糯乖巧的竹马林七夜;
讲起七岁那场天降神罚,炽天使神光灼目,毁了少年一生;
讲起无奈的隔离、无望的别离,讲起他踏遍全国、疯魔寻人、岁岁落空的执念。
他坦然告诉暗幕,他救下他、收养他、倾尽所有教养他,最初的确是因为他眉眼酷似年少的林七夜,是他无处安放的遗憾与执念,找到了唯一的寄托。
讲完所有过往,房间里只剩静谧的风声。
暗幕垂着眸,安静听完了所有故事,小小的身子微微紧绷,心底酸涩翻涌。
原来他是替身。
原来他的眉眼、他的存在,最初只是师父用来弥补遗憾的影子。
张砚辞俯身,轻轻稳住他微颤的肩头,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与温柔,字字恳切,抚平少年所有不安。
“怎么会不爱。”
“你是我亲手从造神地狱里抱出来的孩子,是我亲手养大、亲手教立身、亲手护长大的人。”
“你眉眼像他,可你是独一无二的暗幕。”
“我当年的遗憾,是护不住年少的故人。”
“但我往后的余生,护的、教的、疼的,从来都是你。”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少年的发顶,声音温柔又笃定:
“你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性子、风骨、所学所行,皆随我。”
“你自然像我。”
“我永远是你的师父,是你的长辈,是你此生唯一的靠山,从来不会变。”
从前的执念是年少错过的光。
如今的牵挂,是朝夕相伴的暗。
旧人是心底封存的遗憾,
而他,是自己亲手救赎、倾尽余生守护的至亲。
暗幕怔怔抬眸,暗金色的眼底褪去了所有惶恐与提防,只剩下安稳的暖意。
原来不是偏爱被抢,只是师父心底藏着一段无人知晓的旧伤。
而他,早已成为师父余生里,不可替代的唯一。
夜色绵长,房间温暖。
过往执念落地生根,师徒羁绊,岁岁笃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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