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风凉,夜幕小队一行人跟着引路人苏念走远。
队伍里所有人尽数在场:赵空城、安卿鱼、曹渊、沈青竹、百里涂明、伽蓝,全员无缺。
众人一路闲谈,句句不离方才那位传说中的暗部执行官——张砚辞。
苏念看着依旧失神的林七夜,轻声继续往下说,不再隐瞒半分秘辛。
“整个大夏守夜人,上到高层指挥周平、李无衣,下到所有引路人和外勤队员,没人敢得罪张砚辞。”
“他是暗部唯一执行官,地位、权力、战力,全部压死光部所有人。”
“可所有人私下都说,他疯得彻彻底底。”
林七夜垂着眼,指尖微微发颤,心底一片乱麻。
疯。
人人都说他疯。
疯在权倾天下却无心权势,疯在耗尽半生,只守一个来路黑暗的小孩。
苏念叹了一口气,把暗幕真正的童年遭遇,一字一句全盘托出。
“你方才看见的那个孩子,叫暗幕。”
“他从小被锁在造神研究所的实验舱里,从没喝过一口热饭、一口温水,从小到大,全靠冰冷营养液吊着命。”
“那群人为了榨取他体内顶级神级血脉,日复一日偷血、抽血、割腕取源,一遍遍折磨他。”
“他们强行用药物、用禁忌实验催熟他的骨骼与血脉,想把年幼的他硬生生催成成年神躯,拿来造神、做兵器。”
“他明明只是个弱小的小孩子,却硬生生扛了数年剜血割骨的地狱折磨,不敢哭、不敢闹,稍有反抗就是加倍酷刑。”
字字砸落,重重砸进林七夜心底。
他瞬间怔在原地,心口骤然抽痛。
难怪那孩子安静得过分、隐忍得可怕。
难怪他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死寂与寒凉。
那根本不是天性冷漠,是从小被折磨到麻木,被逼着学会承受一切痛苦。
全队众人尽数沉默。
赵空城攥紧了刀鞘,眼底满是不忍;安卿鱼垂眸无言,心底酸涩难言。
苏念继续道:
“所有人都说张砚辞疯。”
“可只有知情的几个人知道,他把这孩子从地狱里捞出来后,就再也没放开过。”
“他教他杀人、教他弑神、教他立足黑暗,替他挡尽世间所有恶意,把全世界的温柔,全给了这一个受尽苦难的小孩。”
就在这一刻,尘封在林七夜脑海最深处、隔了十余年的童年记忆,轰然炸开。
模糊的巷口、年少的晚风、两个总黏在一起的小孩。
年少的张砚辞,曾认认真真牵着他的手,轻轻跟他说过一句话——
“七夜,不管以后你去哪,我一定会找到你,我永远护着你。”
原来他真的找了。
找了整整十几年。
找遍全国所有精神病院、所有禁区、所有黑暗角落。
找得偏执、找得疯魔、找得让全天下人都说他疯了。
他是所有人都得罪不起的至高暗部执行官,高高在上、杀伐无情、俯瞰人间。
可他这一生最大的执念,从来不是权柄、不是封神、不是斩尽诸神。
是找他,是护他。
林七夜喉间发紧,眼底微微发酸。
他终于懂了方才那遥遥一眼里,沉沉压着的是什么。
是经年累月的寻找,是求而不得的愧疚,是无人能懂的执念。
一个疯尽天下、只为寻他。
一个熬尽黑暗、孤身归来。
一个护住了酷似他、命运同样悲苦的暗幕。
一个记着年少诺言,半生漂泊无依。
风扫过长街,大夏山河依旧。
那句所有人刻在骨里的信念无声回荡——
大夏境内,神明禁行。
可无人知晓,
有人为一句年少承诺,疯了半生,护了两世黑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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