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堂课四十五分钟,漫长又煎熬。
教室里的氛围压抑又安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老师指的是谁,却没人敢多言一句。
苏晚软坐得笔直,眼神专注落在课本上,看似波澜不惊,心底早已彻底荒芜。
她不怪老师的误会,不怪同学的调侃,不怪流言的汹涌。
她只寒心陆知珩的沉默。
在所有人都误解她、揣测她、非议她的时候,他明明是唯一知晓前因后果、最该懂她的人。
可他选择了沉默。
不解释、不澄清、不维护。
任由她一个人,背负所有莫须有的骂名和难堪。
从前,哪怕只是有人随口调侃她一句,他都会冷脸护短,字字句句替她撑腰。
别人不能说她半句不好,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现在,满城风雨,流言缠身,他冷眼旁观,无动于衷。
极致的落差,最是伤人。
下课之后,班主任特意单独叫住苏晚软。
办公室里,老师语重心长劝解:“苏晚软,你是懂事乖巧的孩子,成绩稳定,性格也好。陆知珩成绩优异,但性格太偏激,你们现在正是学习关键期,不要被这些绯闻影响,尽量保持距离,专心学习。”
温和的话语,却字字带着偏见。
默认了她和陆知珩私下暧昧的传闻。
苏晚软垂着眼,轻声应答:“我知道了老师,我会专心学习,保持距离。”
没有辩解,没有委屈,坦然接受所有安排。
过多的解释,在既定的流言和偏见面前,苍白又多余。
从办公室走出,走廊清风掠过,吹散了最后一点温热。
苏晚软回到教室,刚走到座位旁,就听见身后几个女生压低声音的嘲讽。
“装什么乖巧,背地里不还是偷偷找人私会。”
“看着纯良,心思倒是挺多,吊着陆知珩不放。”
细碎的恶意,钻进耳朵里,尖锐又刺耳。
换做从前,陆知珩定会第一时间出声制止,护她周全。
可此刻,坐在座位上的少年,一动不动。
他听得清清楚楚每一句嘲讽,眼底翻涌着戾气和烦躁。
可他没有动。
他在赌气,在偏执,在任由自己的误解肆意发酵。
他固执地认为,这一切难堪,都是她自找的。
是她不肯坦诚,是她假意拉扯,是她玩弄真心。
所以,他选择沉默,选择冷眼旁观。
苏晚软没有回头,没有争辩,安静落座。
那些恶意的话语,再也刺痛不了她的心。
心冷透了,自然就百毒不侵。
她拿出期中复习资料,安静翻看,眼底澄澈平静,彻底与世无争。
一旁的陆知珩,侧眸看着她淡然无波的侧脸,心底愈发烦躁。
她被人非议、被人嘲讽、被老师约谈,却依旧这般平静。
是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还是根本就不在乎,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误会?
他宁愿看见她委屈落泪、看见她生气辩解、看见她半分动容。
也不愿看见她这般,彻底无所谓、彻底抽离、彻底放下一切的模样。
她的平静,就是对他最彻底的放弃。
午休时分,班里同学大多出去吃饭玩耍,教室寥寥数人。
安静的氛围里,陆知珩终于压下心底所有戾气,哑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你就不想解释一句?”
僵持了这么久,流言满天飞,所有人都误会他们,她自始至终,一字不解释。
苏晚软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
良久,她轻轻抬眸,看向身旁偏执又别扭的少年。
阳光落在她眼底,干干净净,没有爱、没有恨、没有委屈、没有期待。
“解释什么?”她轻声反问。
“解释图书室的事,解释你没有故意耍我,解释那些流言都是假的。”陆知珩死死盯着她,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期盼。
他想要她的解释,想要一个台阶,想要说服自己,一切都是误会。
只要她解释,他就信。
只要她低头,他就原谅。
只要她再哄他一次,所有隔阂,他都可以尽数抛开。
可苏晚软只是轻轻摇头,语气淡然又决绝:“没必要了。”
“陆知珩。”她看着他,字字清晰,“从你选择沉默、选择不信我的那一刻开始,就没必要解释了。”
“信任碎了,解释再多,都是多余。”
“你愿意相信假象,愿意被猜忌困住,愿意看着我被人非议,那是你的选择。”
“我不需要勉强任何人,来相信我。”
少年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
他从未想过,会得到这样一句答案。
他以为的僵持、拉扯、赌气,在她眼里,早已尘埃落定。
她真的,彻底放下了。
彻底不哄他、不解释、不迁就、不期待。
教室里的风轻轻吹过,带走了年少最炙热的偏爱,吹散了初秋所有的温柔。
陆知珩坐在原地,浑身冰冷,心底那道巨大的缺口,轰然塌陷。
他赢了面子,赢了倔强,赢了无谓的偏执。
却唯独,输掉了那个满心满眼、只会偏爱他的苏晚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