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再也忍不住了,俯下身抱住张起灵。
哑巴,他的哑巴。
只一瞬间,泣不成声。
那些无望的等待,缩在阴暗角落里的低沉,无人在意之处的挣扎,痛不欲生也得不到的救赎,仿佛都在张起灵这一句句哥哥中消散了。
黑瞎子知道不是的,那些疤还在,只是,外壳结了痂,让他看起来还是个人模样,不掀开就不会看到内里生疮腐烂的恶肉。
一碰,就生疼。
他告诉自己,别想了,治不好的。
他的哑巴并非他的哑巴。
他当然知道乖崽没做错什么,可小孩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妄念和折磨。
因为他是张起灵,黑瞎子就忍不住对他好,想把拥有的都捧回来给他,想要他一生安乐,永远,永远都能做个无忧无虑,肆无忌惮的国王,而黑瞎子是国王的亲卫。
可是,黑瞎子忘不掉上一世的哑巴,忘不掉自己踽踽独行的几万个日夜,那是他的来时路。
是他只能在独处的深夜才敢拿出来细细品味的仅剩回忆。
他知道,他和哑巴的上一世并不圆满,更说不上体面。
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
哑巴有了可以共生死的新兄弟,他也为自己找了个临时窝待着。
那些从前的耳鬓厮磨,那些他们共同经历的生生死死,自哑巴频繁天授后,黑瞎子再没说过。
呵,说什么呢,又要说给谁听呢。
他想说的人不需要他这个被抛弃在过去的旧人,不想说的,他更没有说的义务。
那些独属于他们的浪漫豪情,不需要旁人的品鉴。
黑瞎子像怀揣着沙砾的守财奴,他知道这些沙砾里面包裹着的钻石,在很久很久以前是多么的耀眼璀璨。
后来啊,曾经短暂喜爱过的钻石不再被它的主人需要,对方已经找到了更温润的翡翠,大概是嫌弃钻石的棱角过于伤人吧。
于是,不再需要的钻石被随意丢弃,滚落在地上,沾染了灰尘杂土,开始尘埃少的时候,还未完全覆盖钻石,黑瞎子能从缝隙中窥探到它的光芒,后来慢慢的,一层又一层厚重的泥壳完全包裹住它,那些曾经的闪耀光芒再也不见了。
即使这样,黑瞎子也没想过要将这颗沙砾丢下,他将沙砾贴身放到胸口,期待着能用身体的温热融化掉它的表壳。
可惜不行的,沙砾就是沙砾,变不回钻石了。
于是,黑瞎子将沙砾攥回手心,珍重的捧着它前行。
只要找到休息的空隙,黑瞎子总会停下来看看掌心的沙砾还在不在,他怕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无意间将这颗沙砾丢了。
有段时间,黑瞎子总是在做梦,梦里,他的那颗沙砾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不翼而飞,可能是风吹跑了,可能被野兽叼走了……
总之,他翻遍了能翻找的地方,都不见他的那颗沙砾,也是,连何时丢的都没印象,怎么来作为凭证找出重点呢。
更何况,在黑瞎子手里时,沙砾是珍宝,是钻石,丢在地上,它和其他沙砾没什么区别。1
大大写的情绪好到位,看完真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