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烟与旧结
走廊晚风寒凉,吹得人心口发胀发空。
宋亚轩攥着手机,刚刚对着老板吐尽数年积压的委屈,胸腔依旧剧烈起伏,浑身紧绷的神经迟迟落不下来。无边的疲惫、委屈、窒息感层层裹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懒得再和电话那头虚伪的周旋,随意敷衍两句挂断通话,指尖捏着烟,靠着走廊的墙壁缓缓站定。
四下寂静无人,只有晚风穿廊而过的轻响。
他低头点燃,指尖微微发颤。
烟雾缓缓升腾,一点点冲淡胸腔积压的戾气与酸涩。一根烟的时间很短,却足够让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松弛,让那些濒临崩溃的情绪勉强回落。
多年高压、常年独处、无人撑腰的日子里,这是他唯一隐秘、无人知晓的泄压方式。
抽完最后一口,他抬手摁灭烟蒂,动作轻缓熟练。
他清楚丁程鑫、贺峻霖向来讨厌烟味,从前年少相伴时,他从来不会在他们面前碰这些。
下意识从口袋摸出随身带着的淡香木质香水,抬手对着领口、肩头轻轻喷洒。
清浅的香气慢慢覆盖身上残留的淡淡烟味,细致又小心,他想把所有隐秘的狼狈全部藏好,不想让任何人窥见自己落魄失控的模样。
整理好衣摆,抚平褶皱,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戾气,他装作神色如常,准备转身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可就在转头的那一瞬间——
浑身僵硬,瞬间僵在原地。
办公室门口,整整齐齐站着所有人。
马嘉祺、严浩翔、张真源静静立在身后,而最前面的丁程鑫、贺峻霖,眼眶红得彻彻底底。
不是委屈红,是气红的。
眼底翻涌着怒意、心疼、失望,层层交织,死死盯着他。
他们从头到尾,全部看见了。
看见了他独自靠墙抽烟的落寞背影,看见了他熟练按压烟蒂的动作,看见了他刻意喷香水掩盖痕迹的小心思。
刚刚听完他数年赌命般的遭遇、被公司压榨、被私生纠缠、孤身扛下所有黑暗的震撼还没褪去,转头又撞见他藏了这么多年的坏习惯。
心里又疼又气,五味杂陈堵得死死的。
当年那个干净温柔、连脾气都舍不得发、永远乖巧忍让的少年,到底在无人知晓的这些年里,被逼着养成了多少隐秘的陋习,被逼着熬过多少无人问津的黑夜。
宋亚轩瞳孔微缩,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慌乱。
彻底慌了。
他下意识攥紧指尖,耳尖瞬间泛白,方才面对全网网暴、面对公司施压、面对私生围堵都不曾软弱的人,此刻在两个旧兄弟通红的眼底,乱了所有分寸。
他最怕的,就是他们失望。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宋亚轩立刻放软所有姿态,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轻,带着慌乱的哄劝,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我很少碰的,就今天太烦了,就这一次。”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碰了,好不好?”
他微微垂着眼,眼底带着真切的愧疚与慌乱,一点点放低姿态哄着眼前气红眼眶的两人。
他习惯了独自硬扛所有风雨,习惯了伪装完美、伪装坚强,从来不敢在任何人面前展露半分狼狈。
唯独面对丁程鑫和贺峻霖,他藏不住愧疚,藏不住心虚。
可丁程鑫和贺峻霖只是死死看着他,眼底怒意未消,沉默不语。
心疼是真的,可失望也是真的。
当年他一声不吭抛下他们远走,独自在外熬得满身伤痕,把自己逼成这般模样,偏偏所有苦楚、所有狼狈、所有委屈,从来不肯告诉他们半分,独自藏了一年又一年。
这份心疼抵不过经年的隔阂,抵不过当年被抛下的委屈,他们依旧没办法轻易原谅。
气氛僵持得发酸。
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快步上前。
一直静静伫立、沉默看着他的刘耀文,伸手直接将慌乱无措的宋亚轩,牢牢抱进怀里。
拥抱很紧,带着克制已久的执念与心疼。
外人眼里高冷寡淡、疏离自持的刘耀文,此刻所有的冷硬尽数褪去。
他没说话,只是用力箍着宋亚轩的腰,将人紧紧圈在怀中。
他依旧没有原谅。
当年的不辞而别、骤然断联、数年空等的委屈,依旧扎根心底,从未消散。
隔阂还在,误会还在,旧疤还在。
可他看着眼前慌乱低头、小心翼翼哄人、满身伤痕却还要故作坚强的宋亚轩,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疼惜。
他不原谅过往的错过,却忍不住心疼此刻满身风雨的他。
宋亚轩被他紧紧抱着,整个人微微发怔。
鼻尖萦绕着干净清冽的气息,紧绷慌乱的身子,在这个安稳的怀抱里,一点点彻底松弛下来。
晚风掠过走廊,吹乱他银灰色的碎发,头顶那撮软塌的小啾啾轻轻晃动。
办公室门口依旧死寂。
丁程鑫、贺峻霖红着眼,静静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情绪复杂到极致。
震惊、心疼、怒意、委屈、遗憾交织缠绕。
他们听懂了他所有的身不由己,看见了他所有的满身伤痕,却依旧跨不过当年被抛下的那道坎。
心疼不假,原谅太难。
旧结未消,误会未破,隔阂仍在。
只是这场迟来的重逢,终于撕开了所有伪装,露出了他藏在光鲜身份、温柔皮囊之下,遍体鳞伤、独自硬撑的岁岁年年。4
这一打开就停不下来,还不够看,想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