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了数年的万丈委屈
办公室的灯光温沉落地。
宋亚轩安安静静坐在桌前处理工作,指尖落在键盘上,动作沉稳克制。头顶那撮被小朋友揪出来的小啾啾还软软翘着,衬得他侧脸安静又温顺。
刘耀文就守在他身侧。
外人眼里万年高冷、寡言疏离、从不近人的刘耀文,此刻没有半点冷意。
他依旧没有原谅宋亚轩。
当年的不告而别、硬生生斩断的所有联系、数年杳无音信的空落,全部扎扎实实刻在心里,芥蒂还在、隔阂还在、委屈还在。
可他太想念他了。
想念到只能寸步不离守着,轻轻碰他手腕,轻轻拂开他碎发,安静陪着他办公,不吵不闹,却再也不肯退开半步。
丁程鑫、贺峻霖、马嘉祺、严浩翔、张真源全都坐在原位,目光若有若无落在两人身上。
所有人依旧一头雾水。
没人知道他们曾经深爱过,没人知道宋亚轩藏在皮囊之下的惊天身份,没人知道他这些年在外扛着怎样地狱一样的生活。
办公室短暂安宁,维持不过片刻。
——咚咚咚。
急促、杂乱、密集的敲门声骤然炸响。
不是一两个人,是一群人,密密麻麻围在办公室门外。
细碎的快门声、录像的轻微提示音、压低的窃窃私语,隔着门板清清楚楚钻进来。
有人在外面拍照,有人在录视频,镜头直直对着办公室玻璃窗,对准里面坐着的宋亚轩。
是私生。
藏在学校外围、跟着他一路进来、蹲守许久的私生饭。
办公室里所有人瞬间皱眉。
大家只觉得是普通偷拍,只觉得莫名扰民,唯独宋亚轩,浑身瞬间绷紧。
这是他藏了数年、躲了数年、压抑了数年的噩梦。
他隐忍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长期被跟踪、被偷拍、被围堵、被无孔不入窥探的窒息感,轰然冲上头顶。
宋亚轩猛地抬头,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压抑、濒临爆发的怒火。
他忍了太久。
忍到麻木,忍到习惯,忍到连崩溃都不敢当众流露。
可此刻门外无休止的快门声,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点耐心。
宋亚轩猛地站起身,胸腔剧烈起伏,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大声、失控、彻底爆发。
“别拍了!!!”
“拍什么拍!!!”
“滚!!!”
声音洪亮、颤抖、积压数年的疲惫和崩溃全部砸出来,震得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
全员彻底愣住。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宋亚轩。
温柔、克制、永远忍让的宋老师,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眼底翻涌的戾气和疲惫,陌生得让所有人心里发慌。
门外的快门声停顿一瞬,随即又不死心地继续响起。
还有人在拍。
还在录。
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宋亚轩眼底猩红隐隐浮现,冷得彻骨。
“还拍?”
他咬着牙,声音发冷。
不等任何人反应,宋亚轩直接大步上前,一把拉开办公室大门。
楼道里乌泱泱站着一堆陌生人,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他。
宋亚轩抬手,直接打开自己手机的超高亮闪光灯。
一瞬刺眼白光狠狠扫过所有人的镜头,直直对着他们、反向录制、反向拍照。
他冷着脸,一言不发,一一对着那些偷拍的人记录画面。
以最冷静、最强硬的方式,回击这些无休止的窥探。
私生们被闪得连连后退,慌乱收手机、躲闪镜头。
几秒后。
宋亚轩眼神冰冷,转身进门,“砰”地一声轻轻带上房门。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坐回工位,强行平复呼吸,试图继续处理工作。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攥紧的指尖、还未褪去冷意的眉眼,心底全是巨大的疑惑。
到底是什么人,一直在跟着他?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没人敢问。
气氛压抑到极致。
没过两分钟——
宋亚轩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公司老板,来电。
专属置顶、从未敢不接的电话。
这一刻,所有积压的、隐忍的、吞进肚子里数年的委屈,彻底找到了出口。
宋亚轩接起电话。
刚听对方说了两句,眼底瞬间彻底覆满寒冰。
气息紊乱,胸腔怒火熊熊燃烧。
电话那头的内容,足以压垮他撑了多年的最后一根弦。
他真的生气了。
是那种积攒数年、彻底心死的愤怒。
刘耀文察觉到他整个人彻底不对劲。
他伸手轻轻扣住宋亚轩手腕,力道不重,却牢牢按住,不让他起身、不让他往外走。
他怕他冲动,怕他出事。
宋亚轩被他拉住,抬眼,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沙哑:
“好啊。”
一句极轻的回应,藏着无数失望。
他现在心里太乱、太闷、太窒息。
常年高压、常年被窥探、常年无人撑腰的日子,让他此刻只想逃离密闭的办公室。
他想出去透口气。
想抽烟。
下意识伸手,摸到口袋里的烟。
他起身,准备拿着烟,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出办公室透气。
他情绪彻底崩了,完全忘了——
办公室所有人都还在。
丁程鑫、贺峻霖、马嘉祺、严浩翔、张真源、刘耀文,全员都在静静看着他。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
宋亚轩浑然不觉,握着手机,开着通话,指尖捏着烟,脚步往外走。
电话那头老板还在不断施压、敷衍、推脱、画大饼。
无数委屈,彻底压不住了。
宋亚轩站在门口,被刘耀文轻轻无力拽着手腕,终于,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
把藏了整整数年、无人知晓、顶流Y背后所有血淋淋的经历,全部说了出来。
他声音发哑,带着压抑数年的颤抖。
没人开免提。
可他情绪彻底失控,字字清晰、句句沉重,响彻安静的办公室。
“你们还记得我上次自家演唱会吗?”
“我吊威亚上场。”
“全场所有人都以为是舞台特效、高级设计。”
“没人知道——我没有任何安全绳。”
“整个人悬空卡在两根细细的绳子中间。”
“整个人悬在高空,没有半点防护。”
“稍微晃一下,我就是直接摔下来,粉身碎骨。”
他呼吸微颤,眼底泛红。
“那是冬天。”
“零下的风。”
“我穿的是夏天的薄舞台服。”
“高空冷风直接往身上灌,整个人冻得僵硬发抖。”
“全程没有护具、没有防护、没有工作人员提醒。”
“我两只手,只有一只胳膊能勉强死死攥着绳子。”
“我硬生生在高空吊了两首歌的时间。”
“整整两首。”
“全程悬空、全程冷风、全程命悬一线。”
“台下几万粉丝全都以为是舞台效果,以为我状态完美、舞台设计惊艳。”
“没人知道我每一秒都在赌命。”
办公室所有人彻底僵住。
瞳孔震动,浑身发冷,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宋亚轩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哑,积压的苦,滔滔不绝全部涌出。
“不止这一次。”
“我的演唱会,无数次闭麦。”
“主麦克风全程失声、没声音。”
“耳返漏电,电得我耳朵发麻、头皮发紧。”
“不是一次两次,是常态。”
“粉丝每次被带节奏、被误导、被黑,你们公司从来不管。”
“上次直播,平台写七点半。”
“粉丝全部七点准时蹲守直播间。”
“几万、几十万粉丝提前蹲半小时。”
“结果我六点半才临时接到通知——改七点半。”
“我能怎么办?”
“我只能立刻上线、提前开播十分钟,拼命弥补。”
“我顶着高烧,发着烧,硬生生撑完全程直播、唱歌跳舞。”
“热搜满天飞,全网问我为什么缺席、为什么迟到、为什么耍大牌。”
“你们公司,一句解释都没有。”
“我被全网铺天盖地骂。”
“连续网暴。”
“新歌提前泄露音源、泄露半成品,你们不查、不处理、不公关、不发声。”
“每次出外景、录综艺,身边没有一个工作人员跟着。”
“助理形同虚设。”
“我饿肚子拍戏、饿肚子录节目,没人管我吃、没人管我休息。”
他说到最后,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心寒。
“我被几亿人围观、被几亿人网暴、被无数人造谣抹黑。”
“你们公司,从来没有站出来保护过我一次。”
“我想解约,你们死死卡着不让。”
“是你们三番五次来找我、求我、劝我入行。”
“不是我求着要当这个明星。”
办公室彻底死寂。
所有人呆呆站在原地,心脏一阵阵发闷、发疼、发震。
直到此刻,他们才彻底知道——宋亚轩是顶流明星。
是全网顶级艺人Y。
是常年站在万丈光芒舞台中央的人。
可他背后,是一次次赌命舞台、无人兜底的绝境、常年高烧工作、常年挨饿、常年漏电设备、常年无防护高空作业、常年被网暴、常年无人撑腰。
所有人彻底震懵。
还没等众人缓过来,宋亚轩眼底的委屈再次翻涌,字字泣血。
“还有私生。”
“刚刚门外的人,不是第一次。”
“无数次私生近身、偷拍、围堵、触碰。”
“上次舞台结束,私生直接冲上台抱我、扑我。”
“我被逼得当众后退、躲闪、狼狈躲开。”
“我下意识脱掉外套,拼命搓红自己被触碰的手,拼命擦。”
“我在台上忍着情绪、忍着恶心、照常营业、照常说话。”
“你们公司,管过一次吗?”
“从来没有。”
他话说完,喉咙发紧,眼眶通红。
而全程——
刘耀文一直轻轻、无力地拉着他的手腕。
拉不住他崩塌的情绪,拉不住他数年的委屈,拉不住他满身伤痕。
丁程鑫僵在原地,心口狠狠发疼。
贺峻霖鼻尖发酸,彻底失语。
他们一直误会他、怪他、怨他、觉得他薄情、觉得他不负责任、觉得他抛下兄弟、觉得他在外风生水起、有孩子、有新人生、不需要他们。
可真相撕开的这一刻——
他这些年,根本没有一天轻松过。
他不是潇洒远走。
他是被逼出走、被逼入行、被逼顶下万丈压力、被逼独自扛下所有黑暗。
但——
误会没有碎。
隔阂没有消。
芥蒂没有消失。
丁程鑫和贺峻霖依旧无法轻易原谅他当年的不辞而别。
刘耀文依旧没有真正释怀那些年的等待、落空、思念与伤害。
心疼是真的。
震惊是真的。
酸涩是真的。
可原谅,远远谈不上。
爱恨、心疼、误解、隔阂、愧疚、遗憾,密密麻麻缠在所有人心头。
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宋亚轩握着手机,指尖发抖,眼底压着无数泪水,却依旧倔强没掉下来。
藏了数年的星光身份、藏了数年的遍体鳞伤、藏了数年的无人可诉,
在这一刻,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可他们之间的那些旧伤、那些错过、那些隔阂,
依旧横亘在此,纹丝不动。
风从窗外吹进来,拂乱他银灰色的碎发,头顶那撮小小的啾啾软哒哒垂着。
温柔的外表下,是数年地狱独行、满身伤痕、无人知晓的万丈委屈。1
蹲蹲后续更新,好上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