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流淌了一段时日。
左宅之内,烟火温柔,可围墙之外,那些匿名流言依旧在暗地里疯长。
左奇函的公关能删掉帖子,却堵不住私下的口耳相传。豪门圈子的酒会、私下的闲谈聚会,不少人已经听过那些被歪曲过的故事。版本被改得面目全非,杨博文变成了工于心计,靠着悲惨身世攀附左家的男子。
左奇函一直刻意把这些隔绝在别墅之外,不想让这些污浊打扰到刚刚舒展过来的杨博文。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天傍晚,左家有一场避不开的小型家宴。都是左家亲近的亲戚,推脱不掉。
左奇函原本打算独自赴宴,把杨博文留在家里。
“家宴上人多,免不了闲言碎语,你不必跟着过去。”他同博文商量。
杨博文却轻轻摇了摇头。
最近这段安稳时光,让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畏缩逃避。他明白,他们不可能永远躲在左宅的高墙里面,总要一同面对旁人的目光。他拿起桌上的纸笔,一笔一划写下一行字:我和你一起。
字迹清秀,却带着几分坚定。
左奇函望着纸上的字,沉默片刻,终究点头。
“好,那寸步不要离开我身边。”
晚宴设在左家老宅。
复古的厅堂灯火璀璨,衣香鬓影。亲戚们笑语寒暄,可当左奇函坐着轮椅,带着杨博文踏入大厅那一刻,周遭的交谈声,悄然淡下去几分。
一道道打量的目光落过来,好奇、探究,还有几分藏不住的轻视。那些私下流传的流言,在座不少人都听过。
杨博文穿着一身素色衣服,脊背挺得笔直,安静站在左奇函身侧。指尖悄悄攥紧,心底的紧张在翻涌,却没有躲闪。
左奇函敏锐察觉到周遭微妙的氛围,不动声色微微转动轮椅,将他护在自己身后半寸的位置。
宴席过半,大家举杯闲谈。
一位远房的长辈,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客套,话语却带着刺。
“博文,当初联姻,家里也是考虑诸多。只是如今外面说法不少,这位杨先生……既不能言语,身世又复杂,往后在外,怕是要承受不少非议。”
话说得委婉,内里的嫌弃与顾虑,昭然若揭。
空气瞬间安静。
这话明着是劝左奇函,实则句句都在践踏杨博文。
杨博文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耳尖泛白。最害怕的场面,还是猝不及防地到来。
左奇函神色淡了下来,没有接对方的酒杯,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外界的流言,皆是不实造谣。博文受过太多苦难,他值得被善待,不是拿来被人议论评判。”
长辈脸上有些挂不住:“我也是为左家的名声考虑。”
“左家的名声,不必靠苛待一个受过伤害的男孩来维护。”左奇函语气没有半分退让,“娶他是我的选择,往后,我会护着他。”
简简单单几句话,替杨博文挡下所有难堪。
周遭窃窃私语的声音小了下去。
宴席余下的时间,依旧有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身上,却再没有人敢当众说难听的话。
家宴结束,夜色已深。
回去的轿车里,车厢密闭安静。
车窗外城市灯火飞速向后倒退。
杨博文靠在车窗边,望着外面流动的光影,情绪沉沉。
就算有他一次次挺身而出,可这个世界的偏见不会凭空消失。他的失语,他不堪的过往,永远会成为别人拿来指点的把柄。
左奇函看出他心底的低落,伸手,轻轻覆住他微凉的手背。
“不要把旁人的闲话放在心上。”
杨博文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他拿出随身带的小本子,借着车内微弱的灯光,落笔。
【我不怕别人说我。我只是怕,这些流言,最后会拖累你。】
笔尖划过纸张,字迹轻轻颤抖。
这才是他心底最深的顾虑。
他早已习惯承受恶意,可他舍不得,这些莫须有的诋毁,一点点损耗他的声誉。
左奇函看着那一行字,心口泛起酸涩。
历经这么多,他最先考虑的,依旧不是自己的委屈,而是他。
“不必担心我。”他轻声开口,“我既然选择站在你这边,就早已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
车子驶回左宅。
踏入别墅,卸下外面所有的伪装。
杨博文的情绪终于绷不住,默默走到庭院那棵梧桐树下。秋夜寒凉,晚风卷起枯黄的落叶,盘旋飘落。
左奇函跟在他身后过来,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停在不远处,留给他独处平复情绪的空间。
就在这时,助理的紧急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左总,出事了。杨家把早年家暴的部分碎片化录音,做了剪辑篡改,去掉了他们施暴的内容,只截取到杨博文哭泣的片段,已经交给娱乐自媒体,准备明天一早公开发布。”
经过剪辑加工的音频,断章取义,听上去,只会让人误以为杨博文性格乖戾,无理取闹。
一旦发布,舆论会彻底倾倒。
左奇函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覆满寒霜。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杨家在正面处处落败,便不惜用这种卑劣的剪辑手段,要毁掉杨博文。
今夜短暂的安稳,转瞬破碎。
他抬眼望向梧桐树下那个单薄孤寂的背影。
好不容易慢慢生出光亮的世界,又要迎来一场狂风骤雨。

其实不是这篇发声啦

今天的文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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