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暮色压得很低,沉落在别墅宽敞冷清的客厅里。
今日是他们的婚期。
没有喜宴喧腾,没有亲友道贺,甚至连一丝喜庆的颜色都无从寻觅。两家一纸联姻,草草定下这场婚事,像一场各取所需的妥帖交易,将两个身负残缺的人,强行捆进同一片屋檐。
左奇函坐在轮椅上,脊背挺直,神色冷淡。
几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他完整的躯体,也碾碎了他年少所有鲜活明亮。他自此不良于行,常年依赖轮椅,性情一日比一日沉郁寡言,连带着旧岁所有零碎温热的记忆,尽数被震荡得支离破碎,彻底尘封。
他不记得年少,不记得故人,眼底只剩经年不散的阴翳与深入骨血的自卑。
有人说这场婚姻是牺牲,是将就,是两个残缺之人互相凑合,彼此兜底。
他未尝不可。横竖人生早已残缺,和谁共度余生,本就无甚区别。
直到房门轻响,他缓步走了进来。
杨博文站在光影交界处,一身素简西装,安静得像一缕无声的风。
他自小一场高烧损了声带,自此世间万般言语,皆与他无关。岁岁年年,他活在无声的世界里,所有欢喜委屈、思念牵挂,都只能敛于眼底,藏于心底,无从诉说。
外人只当他温顺寡言、性子淡漠,唯有他自己清楚,心底装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漫长旧梦。
一场只有他一人记得的年少过往。
眼前轮椅上清冷疏离的男人,是左奇函。
是他小时候日日黏在身后、温柔护着他的少年。
年少的左奇函会跑会跳,眉眼明媚,嗓音清亮。会把最甜的糖塞进她掌心,会牵着他的小手穿过整条长街,会弯腰揉着他的头发,温柔喊他的名字,说会一直陪着他。
那是他贫瘠童年里,唯一的光。
后来世事无常,命运残忍得过分。
一场高烧,夺走了太的声音。
一场车祸,毁了他的双腿,也清空了他关于他的所有记忆。
经年辗转,再次相见,竟是以联姻“夫妻”的身份。
他一身残缺,冷漠疏离,全然不识他。
他一身无声,满心旧忆,独坐回忆里。
咫尺之距,却是陌路经年。
左奇函抬眸看他,目光平静无波,带着礼貌的、恰到好处的疏离。在他眼里,他只是家族安排的联姻“妻子”,一个素未谋面、安静沉默的陌生人。
他淡淡开口,嗓音低沉清冷,没半分暖意:“往后,辛苦你了。”
客套,生疏,疏离。
字字句句,都在清清楚楚告诉他——他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左奇函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口密密麻麻的发涩。
他望着他熟悉又陌生的眉眼,望着他再也无法肆意奔跑的双腿,望着他眼底化不开的阴郁落寞。十几年的思念与等待,积攒的万千情绪,尽数堵在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连一句我不辛苦,连一句我终于等到你,都无从说起。
他只能轻轻摇头,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怀念,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新婚之夜,一室沉寂。

我去另外一间房,你在这好好休息吧
没有温存,没有靠近,只有两个各自带着伤痕的人,隔着无声的距离,共处一方天地。
左奇函自觉是残缺之人,不愿拖累旁人,更不愿刻意讨好这场将就的婚姻。他依旧疏离,依旧克制,将自己牢牢困在坚硬的外壳之下。
他以为他和所有陌生人一样,对这场联姻满心无奈,对他的残缺满心介意。
可他不知道。
眼前这个沉默无言的少年,从不介意他的残缺,从不嫌弃他的阴郁。
他只是心疼。
心疼那个再也明媚不起来的少年,心疼那个忘了初心、忘了旧人的自己,心疼他们被命运生生拆散、又潦草重逢的半生。
夜色渐深,晚风穿窗而过,拂起细碎衣角。
世间人皆道,他们是残缺相配,凑活余生。
无人知晓——
他守着两个人的回忆孤独长大,
他携着破碎的人生,彻底遗忘故人。
旧事沉哑,故人陌路。
这一场无声的婚姻,从一开始,就藏着只有他一人知晓的,漫长遗憾。

感谢你们的喜欢,非常谢谢你们

其实我也写不出什么好的作品,文笔也不好,不要嫌弃

拜拜啦~

其实主要是写奇文的,可能后面跟桂瑞的就比较少了
这故事越看越上头,根本停不下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