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暮色沉沉压下来,巷口市井喧嚣,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
方才那些太傅暗探,退得太过干脆。
沛忍指尖摩挲着剑鞘,眉头紧锁:“不对劲。他们明明占尽人数优势,却刻意放弃缠斗。不是怕巡城兵,是故意把我们留在京城。”
以笙心头一凛。
太傅手握大权,想要截杀他们,大可在城外就布下天罗地网。可对方偏偏放任二人踏入帝都,这绝不是疏忽。
“他在等我们主动去找裴御史。”沛忍低声道,“裴府现在,就是一个圈套。”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禁军浩浩荡荡巡街而过,铠甲反光,沿街百姓纷纷避让。
太傅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京城的禁军之中。
二人不敢久留,迅速离开小巷,寻了一处偏僻的民宅暂且落脚。这是沛忍提前安排的隐秘据点,地处市井杂巷,鱼龙混杂,不易被人察觉。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桌,一盏油灯。
以笙把藏好的卷宗取出来,摊开在桌上。纸面历经逃亡、战火,边角已经磨损。
“裴御史是唯一能把证据递到御前的人。可如果他的府邸已经被监视,我们该怎么办?”
沛忍坐在对面,小臂伤口还在渗血,他随手拿布条简单缠绕,脸色苍白。
“裴御史此人,并非纯粹的忠良。”他缓缓开口,“当年丞相在位时,他受过丞相恩惠;可太傅权势滔天,他也不敢公然对抗。他在观望,在赌。”
“他不会轻易冒险,拿自己全家性命,去替我们翻案。”
以笙指尖按在卷宗之上,心底一片寒凉。千辛万苦携证据入京,到头来,唯一的指望,竟是一个摇摆不定的人。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窗声。
不是追兵。
沛忍瞬间握剑起身,侧身贴在窗沿。
窗外人影一闪,是一名衣衫朴素的老仆,偷偷递进来一张字条,随即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字条是裴御史的密信。
信上寥寥数语:今夜子时,府中后巷密见,可商议呈递罪证之事。但切记,不可带随从,只能一人前来。
以笙看完,眉头紧蹙。
“只许一人。”
沛忍立刻摇头:“这是陷阱。太傅必然已经盯着裴府,他要的就是你孤身赴约,当场将你擒获,人赃并获。”
“可若是不去,我们便再无门路。”以笙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挣扎,“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我跟你同去。”
“不行。”以笙断然拒绝,“信上说只许一人。若是两人同往,会直接触发埋伏。”
屋内气氛僵持。
一边是翻案的唯一机会,一边是必死的圈套。
沛忍望着她,眼底翻涌着挣扎。他想护她,可他清楚,如今的局面,他不能再用强势的方式阻拦她的抉择。
“那我在外围接应。”他做出退让,“子时,我潜伏在裴府外围。一旦有异动,我立刻冲进去。但你要答应我,察觉不对,第一时间抽身,不要硬拼。”
以笙沉默片刻,终是点头。
夜色越来越深,子时将至。
以笙换上一身寻常布衣,将关键证据拆分藏好,独自动身前往裴府。
沛忍则悄然潜行,绕到裴府院墙之外,隐在树影暗处,手握长剑,时刻戒备。
裴府后巷,寂静得可怕。
高墙之内,灯火明明灭灭,听不到人声,安静得诡异。
以笙如约走到巷口,四下张望。
没有见到裴御史。
只有数道黑影,从巷两侧的阴影里骤然涌出。
果然是埋伏。
“拿下!”
暗探持刀扑上,刀锋直逼而来。
以笙早有防备,袖中短刃出鞘,辗转闪避。可对方人数众多,步步紧逼。
墙外的沛忍听见巷内兵刃相撞之声,心头一紧,正要纵身翻墙闯入。
就在此时,一道锦衣身影,从巷口的阴影缓缓走出。
沛衍摇着折扇,慢悠悠站在那里。
他没有动手,只是冷眼旁观巷内厮杀。
“沛忍,别急着冲进去。”沛衍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墙外,“你现在闯进去,正好落入太傅的圈套。他要的,就是你们两个一同落网。”
沛忍脚步骤然顿住,眼底戾气翻涌。
“是你。你把消息泄露给太傅?”
“我只是顺水推舟。”沛衍轻笑,“裴御史本就摇摆不定,太傅许给他高官厚禄,他便动了心。我不过是把你们的行踪,送到了该送的人手上。”
“不过,我也没有打算让你们死在这里。”
巷内,以笙已经渐渐力竭,身上被划开一道浅浅伤口,被逼到墙角。
太傅的暗探步步逼近,眼看就要将她制服。
沛衍抬手,轻轻拍了拍手。
刹那间,巷外突然冲出一队人马,不是太傅的人,是沛衍的私兵。
乱局瞬间爆发。
一边是太傅的暗探,一边是沛衍的人手,两方人马在狭窄的后巷厮杀混战。
刀光四溅,火光映亮所有人的脸。
沛衍站在混乱之外,神色淡漠。
“我要的,不是你们的性命。我要太傅的罪证,也要宫中那道密旨。”他目光望向墙内的沛忍,“现在,选择权交到你们手上。
要么,跟我合作,借我的力量逃出去,继续对抗太傅;
要么,就留在这巷子里,被太傅一网打尽。”
巷内厮杀震天,以笙被困在混战中央,进退两难。
沛忍立在墙外,看着眼前这荒诞的局面。
敌人,盟友,全部搅成一团。
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恶人。
他们想要的是沉冤昭雪,可眼前的棋局,每一步都布满别人布下的诱饵2
大大,这章好精彩,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