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笙走得决绝。
衣袂轻扬,没有回头,没有停顿,一步一步踏出困住她许久的小院。
那句你我两清,像一把淬了寒霜的刀,生生削去了沛忍心底最后一点温软。
院里风静,日光惨白。
方才还苦苦解释、卑微挽留、小心翼翼迁就一切的男人,在以笙背影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一点点、彻底变了。
温柔碎得干干净净。
沛忍静静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良久,他缓缓抬手,抚过心口。
这里曾经装着年少唯一的光,装着数年克制的温柔,装着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她的偏爱。
他可以接受她恨他。
可以接受她怨他。
可以接受她拿刀对着他、余生永不相见。
唯独不能接受——她彻底把他剔除干净,两不相欠,毫无牵绊。
她要恩仇抵消。
她要彻底自由。
她要和他干干净净,再无瓜葛。
那他数年隐忍、数年守护、数年偏执、数年自我折磨……
算什么?
一瞬间。
白璧开裂,骨白生黑。
沛忍彻底黑化。
他眼底所有温润、所有迁就、所有克制的温柔,尽数褪尽。
余下的,是沉寂到底的冷,是碾碎一切的疯,是不择手段的阴翳。
从前他怕吓着她、怕逼死她、怕她厌弃。
从今往后——
他不怕了。
她不要他的温柔。
那他便给她地狱。
指尖轻轻一握,指节泛白,力道阴狠刺骨。
他低声笑了一下,笑意极轻,却寒凉彻骨。
“两清?”
“以笙。”
“你说了算吗。”
从前的沛忍宁愿自己受尽委屈,也绝不伤她分毫,宁愿背负污名,也不愿逼她远离。
但现在的他:你要走,我便毁了你所有退路;你要两清,我便把你这辈子的因果,死死绑在我骨血里。
他不再求她心甘情愿留下。
他要——强行共生。
你想独自查案?
可以。
但你所有线索、所有人证、所有前路后路,尽数由我掌控。
你想彻底摆脱我?
不可能。
你欠我的温柔、欠我的执念、欠我数年沉沦,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不准还清。
院内下人远远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他们从未见过自家公子这般模样。
往日温润如玉、素净清淡、连说话都舍不得重一分的人,此刻周身翻涌着生人勿近的戾气,眼底是毁天灭地的偏执。
“传令下去。”
沛忍声音平静,却字字杀伐。
“从今往后。”
“不许任何人,帮以笙查案。”
“她找的人,我截。”
“她查的证,我压。”
“她走的路,我封。”
“我不要她恨我。”
“我要她——永远离不开我。”
既然温柔留不住。
那就用世间最狠的方式,重新锁死她。
他黑化、他布局、他封锁她所有生路。
可他唯独——绝不伤她半分。
他断她前路,只为逼她回头。
他压她查案,只为让她无助之时,只能回头看见唯一的他。
他毁她自由,只因——
他真的被她那句两清,逼疯了。
黑化一瞬,沛忍脑中瞬间通透。
从前所有蹊跷、所有精准离间、所有恰到好处的误会。
三年火场旧画、失踪人证、被盗玉扣、仿造书信……
根本不是他的手笔。
沛衍没那心机,没那布局,没那能耐压三年、等最狠的时机一刀绝杀。
是朝堂顶层那群人。
他们不止要压丞相旧案。
他们是刻意要拆散他和以笙。
因为他们知道——
温润的沛忍不可怕。
黑化、偏执、不顾一切、为爱疯魔的沛忍,最可怖。
他们怕他为以笙颠覆朝局。
所以提前三年布局,耗光他与她所有温情、所有信任。
想让他们自相残杀、彻底决裂、永不并肩。
可他们算漏了一件事。
他们逼崩了温柔的沛忍。
逼出了黑化、无底线、敢掀翻整片天地的疯沛忍。
沛忍抬眸,望向以笙离去的方向。
眼底漆黑无底,爱恨彻底扭曲。
“你们想拆我们。”
“好。”
“那我便让天下陪葬。”
“我和她的纠葛。”
“从今往后——染血生根,不死不休。”1
蹲蹲下一章,还没看够呀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