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宗门已是深夜。晏昭让周砚和沈青先去执事堂交差,自己和殷冰璃直奔主阵眼找谢云渺。二长老果然还没歇,洞厅里阵图的光芒幽幽亮着,她站在阵中央调试一组新刻的防护纹路,听见脚步声便抬头看过来,琉璃色的瞳孔在阵光中格外清透
晏昭把玉瓶递过去,简要说了南疆三处矿脉的情况和暗红丝线的来源。谢云渺接过玉瓶拔开瓶塞,灵力探入感知了片刻,面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她没有立刻说话,转身走到阵图中央的一处节点上,将玉瓶中的暗红碎片倒出来嵌在阵纹交汇处。阵图亮了一下,银白色的纹路从碎片向四周蔓延出数条分支,其中一条朝着西方延伸了数尺后自行断裂了
“这个方向是魔宗的地界。”谢云渺指着那条断裂的分支,“碎片里残留的灵力有浊魔特征,但外面裹了火系伪装。做这件事的人很小心,连布阵都用的是火系灵力做遮掩,寻常探查根本发现不了浊魔的底子。”她抬头看向晏昭和殷冰璃,“你们在南疆斩断的汇聚点,连向的接收端应该就在魔宗边境某处。我会继续用阵盘追踪,但需要时间。”
晏昭问:“孤言长老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谢云渺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两息才开口:“目前查到的线索里没有指向他的证据。宗主安排他随行确实有试探之意,但若他真是内鬼,南疆三处矿脉他不会让你们那么顺利清理干净。除非——”她顿了顿,“除非他的目的根本不在这三处矿脉上。矿脉只是障眼法,真正的目标在别处。”
晏昭心里一凛。障眼法。如果南疆矿脉的袭击只是为了吸引宗门的注意力,那真正的目标会是什么?她想到护山大阵里那段被她发现又被谢云渺拆走的伪饰纹路,那东西的汲灵规模比南疆矿脉小得多但位置更核心,直通护山大阵的主阵眼
“传层塔底下的那段伪饰,”晏昭低声说,“查出来是谁接的了吗?”
谢云渺摇了摇头:“接触过西峰阵眼的人员名单我排查了三遍,每个人的行踪和灵力记录都对得上,没有人有作案时间。接纹的人要么不在名单里,要么用了某种手段避开了所有记录。”
从主阵眼出来时夜风凉飕飕的。殷冰璃走在她身侧,两人沉默地穿过山道往听雷居走。快到时晏昭忽然停下脚步,偏头看向殷冰璃:“师姐,你觉得孤言有问题吗?”
殷冰璃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月光下看着远处雷音阁方向翻涌的暗紫雷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今日在矿洞外独自守了许久。若他是内鬼,那段时间足够他传讯给同伙。但矿洞深处的接收阵没有被破坏,三处矿脉的清理也很顺利。要么他没问题,要么他的目的一开始就不是矿脉。”
跟谢云渺的判断一样。晏昭深吸一口气,把这件事暂时放下。她太累了,从南疆赶回来一路没歇,金丹初期的修为虽然支撑得住但精神已经绷到了极限。她跟殷冰璃在听雷居院门口分开,殷冰璃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往玉清台方向去了。临别时她看了晏昭一眼,淡声说了句“明天玉清台来练刀”,便转身走了
晏昭推开院门,紫垣从屋里冲出来扑进她怀里,小麒麟搂着她脖子嚎了两声,幼角磕在她下巴上疼得她直抽气。阿血攥着万魂幡飘在后面,血色瞳仁里那两泡血泪已经蓄了半天了,看见晏昭平安回来才吸了吸鼻子把血泪收了回去
“妈妈走了好久。”紫垣闷声说
“八天而已。”晏昭抱着她进了屋,把阿血也拢过来坐在膝头,从储物戒里掏出路上买的两包灵果糖分给他们。紫垣含着糖块腮帮子鼓鼓的,阿血把糖块捧在手心里慢慢舔,血色瞳仁终于弯了起来
第二天晏昭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她收拾妥当后抱着紫垣去了玉清台,殷冰璃已经在练剑了。紫垣跑去旁边练她的千钧雷掌,晏昭坐在石栏上看殷冰璃练剑。月霜剑的寒光在晨雾中翻飞,冰白冷焰偶尔从剑尖逸出一缕,把周围的雾气凝成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晏昭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殷冰璃的剑势比南疆之前快了近一倍,冰焰的威力也凝实了许多
“师姐你传承消化完了?”
殷冰璃收了剑势走到她面前站定,微微点头:“昨夜回去之后又炼化了一截。冰凤焰丝和传承已经融合了大半,金丹后期的瓶颈开始松动了。”
晏昭咧嘴笑:“那太好了,等你突破金丹巅峰,咱俩加一起横着走。”
殷冰璃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但唇角那抹弧度被晏昭逮了个正着。她坐到晏昭旁边的石栏上,两人肩并肩看着紫垣在台中央用千钧雷掌拍碎了一块试炼石,小麒麟得意地回头朝她们挥手喊“妈妈妈咪看我。”1
越看越上头,完全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