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血

禁地的日子比晏昭想象中好过

洞穴虽阴冷潮湿，但殷冰璃在石壁四周布了薄薄的冰系结界，寒气被挡在外面，洞内反倒比外面暖和几分。紫垣每天睡醒了就满洞跑，追着石壁上滴落的水珠玩，偶尔被殷冰璃拽回来擦干净小手喂灵果。阿血在晏昭的储物戒里待了两天便待不住了，从戒口冒出一团血色的雾气探头探脑地往外看。晏昭便把它放出来，它盘在晏昭肩头吸收洞穴中稀薄的灵力，身形从巴掌大慢慢长到了拳头大小，轮廓也分明了些，隐约能看出圆滚滚的脑袋和短短的手脚

第四日清晨晏昭盘坐调息完毕，把阿血从肩上摘下来放在膝头。血灵蜷成一小团微微跳动着，血色的灵光比刚收服那天温驯了许多。她试探着又挤了一滴精血喂给它，阿血吸食之后嗡地抖了一下，原本模糊的五官处浮起两点极淡的亮光，像是眼睛睁开了

"它好像在认人。"殷冰璃走过来蹲在晏昭身侧，探指轻轻触碰阿血的灵体表面。阿血感觉到冰灵根的寒意时本能地缩了缩，但发现是殷冰璃之后又慢慢舒展开来，血色触须绕上她的指尖蹭了蹭，乖得像只初生的奶猫

"看吧，它也认你了。"晏昭得意地咧了咧嘴，"我就说师姐你身上有母性光环。"

殷冰璃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指尖没有从阿血身上收回来，反而轻轻抚了抚血色灵体那隐约的轮廓。阿血舒服地发出一声极细的呜鸣，蜷成更小的一团贴进她掌心里。紫垣跑过来踮脚往殷冰璃手心看，看见阿血便伸出小胖手想去戳，被晏昭及时握住手腕

"别戳，它刚吃饱在消化。"

紫垣鼓着腮帮子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收回了手，踮脚趴在殷冰璃膝头看着那团红通通的血灵入了神

到了第七日，晏昭身上的伤基本痊愈了。她把九霄雷刀提出来在洞穴空旷处练了半天的刀法，雷光在石壁上噼啪炸出一串火花。殷冰璃坐在石床上看着，偶尔出声指点一两句，月霜剑横在膝头，紫垣趴在她身边用灵果的果核堆小山

练累了晏昭收刀坐下来灌了一大口灵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储物戒里摸出那柄玄铁神铲。殷冰璃的目光落在铲柄上那圈加速符文上，微微眯了眯眼

"又是南疆地摊上买的？"

"对，还是那老头，买一送一。"晏昭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把铲子往地上一戳，灵力注入铲柄符文亮了，她一铲子下去把洞穴地面的石板掀了一大块起来，碎石飞溅尘土弥漫，紫垣被灰呛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殷冰璃皱着眉头挥手散了灰尘，低头看了看被铲得坑坑洼洼的禁地地面，沉默了良久。"......这东西，比你的雷火崩拆家的效率还高。"

晏昭嘿嘿笑着把铲子收回去："所以我才说跟那老头是缘分嘛。"

第九日夜里晏昭躺在石床上望着黑漆漆的洞顶发呆。紫垣窝在她身侧睡熟了，幼角软塌塌地抵着她下巴。殷冰璃坐在洞口的灵火旁边值夜，火光映着她的侧影在白墙上拉出一道纤长的影子。晏昭看着那道影子出了神，忽然开口喊了一声："师姐。"

殷冰璃偏过头来看她，火光在她眼睑下投了一片暖色的阴影

"这次禁地出去之后，你有什么想做的？"

殷冰璃沉默了一会儿。灵火噼啪跳动，她的声音被火光烘得比平时暖了几分："炼化冰羽仙芝，冲击金丹后期。宗门杂务暂且放下些时日。你呢？"

晏昭想了想："我想带紫垣和阿血去外面逛逛。"她咬住舌头，"——我总觉得这修仙界很大，光窝在宗门里修炼太可惜了。想出去看山看海看秘境，当然——"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半截，"师姐你肯一起的话最好。"

殷冰璃没有立刻回答。灵火照着她的侧脸，晏昭看见她垂在膝上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然后她开口，声音轻得像落雪："好。"

就一个字。晏昭把被子拉过下巴盖住了半张脸，怕被火光映出嘴角那个收都收不住的笑

第十日清晨，禁地的阵法自动解开了。洞口灌进来久违的阳光和山间清风，紫垣被光刺得揉了揉眼翻了个身，阿血从储物戒里飘出来绕着晏昭飞了两圈，血色灵光在日光下显得剔透了几分。晏昭深吸了一口气踏出洞穴，殷冰璃走在她身侧，两人之间隔了小半个肩膀的距离，被晨光拉成两道并肩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