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昭把一千张雷火崩叠在一起,灵力灌入所有符纸的封印纹路。她没打算一张一张扔,她要做的是把整摞符纸的封印同时引爆。巨大的灵力洪流灌入千张符纸之中,纸面上的红紫色纹路同时亮到刺目。影子终于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但晏昭已经先一步动了手
整摞雷火崩被她全力掷向塔顶中央的地面
千张符纸同时炸裂的瞬间,整座传层塔从内部剧烈震颤。红紫色的雷火光球膨胀开来吞没了塔顶整层空间,白玉地面崩裂出蛛网状的巨大裂缝,黑铁塔壁被冲击波撕开一个狰狞的豁口,碎石瓦砾轰然塌落下去。晏昭被爆炸的余波震飞撞在塔壁残垣上,嘴角渗了血但她撑着刀站起来——影子被千张符纸的雷火洪流吞没之后正在消散,水银般的面容碎裂开来化成无数光点散去
塔顶被炸穿了。一个直径丈许的大洞贯通了顶层塔壁,外面的阳光从破洞里灌进来照在晏昭满是烟尘的脸上。她喘着粗气跪在地上,透过那个被她炸开的豁口看见了塔外的蓝天
塔底观礼台鸦雀无声。顾长庚举着的茶盏悬在半空,慕江吟嘴角抽搐,韩青峰瞪圆了眼,虞听晚捂着嘴,池云鹤张大了嘴,萧濯尘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紫垣从殷冰璃怀里探出头来望着塔顶那个破洞,拍着小手脆声喊:"妈妈炸洞!"
顾长庚放下茶盏,面皮抽动了好几下,最终转头对韩青峰说:"......传层塔的修缮费用从宗主私库走。"韩青峰木着脸点头
晏昭被传层塔的阵纹传送出来的时候浑身焦黑烟尘满面,手里还攥着那把九霄雷刀。所有人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她茫然地环顾了一圈,看见殷冰璃抱着紫垣站在人群最前面,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得难以形容的神色——震惊、后怕、还有一丝被她压在最底下的哭笑不得
顾长庚站起来。他笑眯眯地看着晏昭,那笑容里带着牙根发痒的味道
"晏昭,本座让你闯塔,没让你拆塔。传层塔乃宗门古阵根基之一,十二层塔顶被你炸穿,阵纹损毁三成。"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念在你毕竟闯过了第十二层破了纪录,罚你去宗门后山禁地面壁十日。不得有异议。"
晏昭低头认罚。紫垣从殷冰璃怀里挣出来扑到她脚边仰头喊"妈妈受伤了",晏昭摸了摸嘴角的血痕笑了笑说没事
殷冰璃抱着紫垣走上前来,对着顾长庚道:"宗主,禁地阴寒湿重,晏昭身上还有伤。弟子愿同去照料。"
顾长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晏昭一眼,叹了口气摆手:"......去吧。你俩别再把禁地也给拆了就行。"
禁地是一座被阵法笼罩的山谷洞穴,常年不见天日,谷中弥漫着陈旧的腐朽气息。晏昭盘腿坐在洞内石床上调息疗伤,殷冰璃在旁点了灵火照明,紫垣趴在她膝头已经睡熟了
到了第三日夜里,洞穴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异响。殷冰璃最先察觉,月霜剑横在身前凛然起身。晏昭也睁了眼握紧九霄雷刀,两人对视一眼并肩往洞穴深处探去
洞底的黑暗中藏着一团蜷缩的血色雾气。那东西气息微弱而阴冷,裹在一层薄薄的红色灵光里微微颤动。晏昭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只巴掌大的血色灵体,形如初生婴孩蜷成一团,没有五官只有隐约的轮廓,浑身散发着精纯的血灵力波动
血灵察觉到他们靠近便猛地暴起,血色灵光膨胀开来化成利爪朝晏昭面门抓去。殷冰璃冰剑横切将血色利爪冻碎,晏昭雷刀劈落斩散它半边灵体。血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缩回角落,蜷得更紧了,灵光明灭不定像在发抖
晏昭握着刀没有追击。她蹲下来看着那团瑟瑟发抖的血色小东西,血灵似乎感知到她收手的善意,颤巍巍地探出一缕血色触须碰了碰她的指尖。触须上传来微弱而清晰的意念波动,晏昭解读出来只有三个字:怕,饿,冷
她收了刀回头看向殷冰璃。殷冰璃的冰剑也放低了几分,她走到晏昭身边蹲下探出手指。冰灵根的寒意靠近时血灵猛地缩了一下,但殷冰璃的指尖凝了层温润的水膜覆在上面,血灵试探着碰了碰那层水膜,竟慢慢安静下来蜷进了殷冰璃掌心里
"血灵,上古残魂的一种,天生对灵力有吞噬本能。"殷冰璃低声说,"但它尚在初生形态,若能以精血喂食引导,可驯化成护身灵体。"
晏昭想了想,咬破指尖挤了一滴血递过去。血灵嗅到血香便颤巍巍探过来吸食了那滴精血,原本模糊的轮廓竟清晰了一分,隐约能看出四肢和头颅的形状了。它缩回殷冰璃掌心蜷成一小团,发出一声细细的像婴儿咿呀般的声响
晏昭看着那团血色小东西,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你也没爹没娘的吧。"她轻声说了一句,伸手戳了戳它软乎乎的灵体表面,"跟我混吧。以后叫你阿血,给你当干儿子。"
血灵嗡地颤了一下,血色灵光微微亮起,像是在回应。晏昭摊开手掌,血灵便从殷冰璃掌心跳到了她掌心里,盘成一个血色的小圆环缩好不动了
晏昭把它收进了储物戒最暖和的那一格,挨着紫垣的零嘴放着。殷冰璃收剑起身,看着晏昭做完这一切,薄唇微微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弯了一分
"你收干儿子倒是顺手。"她说
晏昭抬头冲她咧嘴笑:"师姐你不也是紫垣的妈咪嘛。阿血就是你二儿子了。"
殷冰璃别过脸去,耳根红透,但晏昭看见她嘴角那抹弧度比方才深了一分。禁地洞穴里灵火昏黄,紫垣在石床上翻了个身嘟囔着梦话,晏昭盘腿坐下调息,殷冰璃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在阴冷的禁地里挨着一团温热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