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满村死讯,挚友离世

红眼怨村:玉烬轮回

我一路狂奔,连头都不敢回,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喘息、剧烈的心跳,还有村口奶奶那一声声阴冷的咳嗽,像附骨之疽,追在我的身后。

  不知跑了多久,我终于冲到了自家院门前,我停下得到短暂喘息,气平后才缓缓抬头看家门口。

  还是记忆里的老院子,矮土墙,木门楼,院角种着一株栀子花,往年这个时节,早已花开满枝,香气袭人。

  可此刻,院墙布满黑霉,木门开裂发黑,院里的栀子花彻底枯死,枝干焦黑,叶片烂成一滩泥,满院都是死寂的荒凉。

  我颤抖着,抬手推开院门。

  “吱呀——”

  老旧木门开合的声响,在死寂的村子里,格外刺耳,像极了灵堂里棺材盖挪动的声音。

  院里空无一人。

  堂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暗的灯光,光线微弱得像将熄的烛火,摇摇晃晃,照不亮半分黑暗。

  “爸?妈?”

  我开口喊了一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在空荡的院子里回荡。

  没有回应。

  我攥紧拳头,一步步走进堂屋。

  屋里没有开灯,只点着两根白色的蜡烛,烛火昏黄,随风晃动,把人影拉得狭长扭曲。

  我的父母,正坐在堂屋的板凳上,垂着头,一动不动。

  他们提前三天回村,处理老家闲置的旧物,原本说好,在村里等我放假归来。

  可此刻,他们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青黑的血丝,眼窝深陷,头发凌乱,短短几天,像是苍老了十几岁,满脸都是深入骨髓的恐惧、疲惫与绝望。

  听见我的脚步声,他们缓缓抬起头。

  没有丝毫重逢的欣喜,只有麻木的悲凉,和早已预料到的平静。

  “冉冉,你终于回来了。”

  母亲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哭腔。

  她一开口,眼泪就顺着憔悴的脸颊,无声滑落。

  父亲坐在一旁,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嘴唇紧绷,一言不发,可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我看着他们,瞬间崩溃,眼泪汹涌而出:“爸,妈,到底发生什么了?村口……村口我看见奶奶了,可奶奶不是死了吗?她怎么会站在那里?村子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关着门,为什么这么安静?还有路上那么多冤魂?为了如此萧条?”

  我语无伦次,情绪彻底失控,满心都是恐惧与茫然。

  母亲捂住嘴,压抑地痛哭,良久,才缓缓松开手,一字一句,把这场覆灭整个青溪村的浩劫,告诉了我。

  “一个月前,村里开始闹怪病。”

  “没有源头,没有征兆,一夜之间,就有人染病。”

  “一开始,只是不停干咳,怎么吃药、怎么打针,都止不住,咳得胸口撕裂,咳得吐血。”

  “没过两天,染病的人,眼睛开始变红,先是血丝蔓延,最后整片眼睛,全都变成血红色,看不见瞳孔,看不见眼白。”

  “再然后,耳朵慢慢变尖,牙齿越长越利,像畜生一样,面目全非。”

  “染上这个病的人,快则三天,慢则七天,必死无疑。”

  我浑身僵住,如坠冰窟。

  红眼,尖耳,利齿,咳嗽不止,七日必死。

  村口奶奶的模样,和母亲说的,一模一样。

  “短短一个月,村里死了多少人?”我声音嘶哑,颤抖着追问。

  父亲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来自地底:“全村一百七十六口人,现在还活着的,只剩下三十七人。”

  一百七十六人。1

段评

这也太瘆人了吧

  只剩三十七人。

  近百人,在一个月里,接连惨死。

  我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冷。

  我不敢想象,那个曾经热闹温暖、满是烟火气的村子,是怎么在一个月里,变成人间炼狱的。

  我突然想到了那个让我魂牵梦绕、一路奔赴的人。

  小萍。

  那个笑着说要给我留桃子、永远在村里等我的小萍。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吞噬了我的理智。

  我猛地抬头,抓住母亲的手,力道大得几乎掐进她的皮肉里,声音凄厉颤抖:“妈,小萍呢?小萍怎么样了?她是不是好好的?她是不是还活着?”

  我一遍一遍地追问,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敢听答案,却又不得不问。

  母亲看着我,泪流满面,轻轻摇了摇头。

  “小萍……没了。”

  “半个月前,染的病,撑了整整五天,咳得五脏六腑都碎了,最后没挺过来,走了。”

  “走的时候,红眼,尖牙,耳朵尖尖的,满脸都是痛苦,死得好惨。”

  轰——

  我的世界,彻底崩塌。

  小萍死了。

  我最好的朋友,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那个永远黏着我、等着我、笑起来有梨涡的小姑娘。

  死了。

  死在我一无所知的时候,死在这场诡异恐怖的怪病里,死得痛苦不堪。

  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我连一句道别,都没有来得及说。

  巨大的悲痛、愧疚、绝望、恐惧,瞬间淹没了我,我趴在地上,失声痛哭,哭得撕心裂肺,却又不敢太大声。

  我怕惊动村里那些游荡的死人。

  我怕听见更多让我崩溃的死讯。

  父亲看着我崩溃的样子,眼底满是悲凉,缓缓开口,说出了更恐怖的真相。

  “冉冉,这个病,最可怕的,不是死人。”

  “是人死了之后,魂不散。”

  “村里死的人,全是横死、惨死、不甘而死,怨气太重,太重了。”

  “漫天的怨气,把整个村子的阴阳秩序,全部搅乱了。”

  “阳不压阴,阴不避阳,阴阳颠倒,死生错乱。”

  “死了的人,魂魄不走,肉身不散,化作冤魂,留在自己生活过的地方,日夜游荡。”

  “他们重复着死前的痛苦,不停咳嗽,保持着红眼尖耳的模样,守着家,守着巷子,守着这片生养他们,却又害死他们的土地。”

  “你看见的妈,不是幻觉。”

  “她是放不下这个家,放不下你,所以守在村口,等你回来。”

  “整个青溪村,现在不是活人住的村子。”

  “是一座,阴阳倒置、冤魂不散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