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楼道里的拥抱

十月末的雨说来就来。

傍晚下班的时候，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姜瑜站在公司楼下，看着外面的雨幕发愁——她没带伞。

正想着要不要等雨小一点，就看见雨幕里跑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时序举着一把黑伞，校服外套都湿了一片，裤脚滴着水，跑得气喘吁吁的。看见她，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

“你怎么来了？”姜瑜惊讶地看着他，他肩膀都湿了，额前的碎发滴着水。

“下雨了，猜你没带伞。”他把伞往她这边倾，自己半边身子露在雨里，笑得露出虎牙，“幸好赶过来了。”

两人挤在一把伞下，往她家的方向走。

雨很大，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风也大，吹得伞面晃来晃去，陆时序一只手攥着伞柄，使劲往她那边压，自己肩膀很快就湿透了。

“伞歪了。”姜瑜伸手想推过去。

“没有。”他躲开，手攥得更紧了，“我这边够。”

走到她家单元楼下的时候，雨还没停。

楼道里暗暗的，声控灯被脚步声震亮，昏黄的光漫下来。两人站在楼道口，都有点湿，他的肩膀滴着水，她的发梢也沾了雨珠。

“擦擦吧。”姜瑜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

陆时序接过，没擦自己的脸，反而伸手，轻轻擦了擦她脸颊上的雨珠。

他的指尖很凉，碰到她温热的脸颊，两人都顿了一下。

空气忽然就变得黏滞起来。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外面的雨声，和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陆时序看着她的眼睛，黑眸里盛着昏黄的灯光，还有藏不住的喜欢。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往前微微倾了倾身。

姜瑜的心跳瞬间乱了，指尖微微蜷起，下意识想往后退，却像钉在了原地。

她以为他要吻她。

可他没有。

他只是张开手臂，轻轻、轻轻地抱了她一下。

很轻的一个拥抱，像怕碰碎她一样。

他的手虚虚地覆在她后背，没用力，胸口也没完全贴上来，就这么虚虚地环着，带着少年人的克制和珍视。

可姜瑜却浑身一僵，呼吸都停了半拍。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雨水的清冽混着肥皂的干净气息，还有少年人独有的、温热的气息。能听见他的心跳，咚咚的，很快，和她的一样。

这个拥抱太干净，太郑重，比任何告白都让人心颤。

过了几秒，他松开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眼神躲闪，声音沙哑：“对不起，我……”

“没事。”姜瑜打断他，声音有点发飘，脸颊烫得厉害。

她没生气，也没躲开。

陆时序抬起头，看见她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下子就满了。

雨还在下，楼道里的灯一亮一灭。

他们站在狭窄的楼道里，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彼此，都笑了。

没有告白，没有承诺。

可这个克制又珍重的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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