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未来里的位置

傍晚从图书馆出来，夕阳正好。

两人顺着人行道慢慢走，影子被拉得很长。

陆时序背着两个包，走在靠马路的那侧，嘴里还在不停地讲，讲他想考的大学，讲那个城市的风景，讲他选的专业。

“那个学校的计算机系特别好，”他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毕业之后好找工作，薪资也高。等我毕业了，就可以找个好工作，到时候……”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眼神认真得不像话：“到时候，我就可以养你了。”

姜瑜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抬头看他，少年的脸庞被夕阳镀着金边，眼神里满是憧憬和笃定，好像他们的未来，就明明白白地铺在眼前，只要往前走，就能摸到。

可只有她知道，没那么容易。

他说的毕业，是四年以后。

四年，一千四百多天。

他会在大学里遇到新的人，新的世界，会变得更成熟，会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而她，二十二岁到二十六岁，是女孩子最被催婚的年纪，是家里眼里该稳定下来的年纪。

她等不起。

“想什么呢？”陆时序见她发呆，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没什么。”姜瑜收回思绪，轻轻笑了笑，“挺好的，你好好考。”

没说“我等你”，也没说“到时候再说”。

就这么含糊地应着，像给自己留了余地，也像给他留了希望。

陆时序却像得到了莫大的鼓励，说得更起劲了：“等我上了大学，周末就可以回来陪你。放假了，我们可以去旅游，去海边，去看雪，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还可以打工赚钱，不用再花家里的钱，到时候我就可以堂堂正正去你家，跟你爸妈说……”

话说到一半，他卡住了，耳尖唰地红了。

跟你爸妈说，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太郑重了，他现在还没资格说。

姜瑜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又甜又涩。

她知道他是真心的。

少年人的心意从来都赤诚又热烈，说出口的话，都掏心掏肺。

可他还太年轻，不知道承诺有多轻，现实有多重。

他以为只要喜欢，只要努力，就能跨过所有差距。

可横在他们之间的，从来不是努不努力的问题。

是人生的时差，是出场的顺序，是他来得太晚，而她，等不起他长大。

那天傍晚，他们走了一路，他讲了一路的未来。

他的未来里，每一个规划，都有她的位置。

姜瑜听着，笑着，心里却一点点沉下去。

她多希望自己能小几岁，或者他能大几岁。

多希望他们出现在彼此人生里的时间，刚好对。

可惜，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