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深夜秒回的信息

雨后的晚风格外清爽，吹散了连日的闷热，空气里带着潮湿干净的草木气息。

那天雨夜分别之后，姜瑜的心里，悄悄多了一份落不下的柔软。

她回到家洗完澡，换了干净的衣服，靠在窗边吹干头发。窗外的路面还湿漉漉的，路灯映在积水里，碎成一片片温柔的光影。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全是陆时序湿透的左肩，和他那句轻轻的——只对你傻。

二十二岁的姜瑜，早就戒掉了轻易心动的毛病。

她见过成年人的好感大多敷衍，热情短暂，得到之后就慢慢冷淡。所以她一直克制、清醒、不贪心。

可十七岁的陆时序不一样。

他的喜欢明目张胆、笨拙热烈，不带一点功利，纯粹得让她招架不住。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陌生头像发来的消息。

【陆时序：到家了。】

简单四个字，干净利落。

姜瑜指尖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傍晚分别之后，他特意加的她。

想来是雨天怕她担心，特意报备。

她弯了弯眉眼，指尖轻点屏幕回复。

【姜瑜：嗯，赶紧吹头发换衣服，别着凉了。】

几乎是发送出去的瞬间，对面立刻弹出回复。

秒回。

【陆时序：已经换完了。】

【陆时序：你呢？】

姜瑜看着屏幕，心底轻轻发软。

别人的少年懵懂贪玩，消息永远随缘回复。

只有陆时序，永远对她在线，永远秒回，永远第一时间接住她的每一句碎碎念。

【姜瑜：刚收拾好。】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就在姜瑜以为对话快要结束的时候，他又发来一句。

【陆时序：今天下雨，还好遇见你。】

很直白、很青涩的少年情话，不油腻，却足够戳心。

姜瑜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心跳轻轻乱了节拍。

她打字犹豫半天，最后只回了一句温柔又克制的话。

【姜瑜：谢谢你来接我。】

那头的陆时序像是不太满意她客气的语气，隔了两秒，发来一句带着少年别扭感的话。

【陆时序：不用总跟我客气。】

【陆时序：我不想听你跟我道谢。】

姜瑜指尖微微停顿。

是啊。

他为她做的所有事，淋雨、等候、偏伞、偏爱，从来不是为了换她一句谢谢。

他只是心甘情愿，只是想对她好。

【姜瑜：好，那我以后不谢了。】

屏幕那头很快亮起正在输入，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只发来一句软软的、藏着小心思的话。

【陆时序：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像小朋友讨要约定，小心翼翼，又满心期待。

姜瑜看着屏幕，心底那点刻意筑起的防线，一寸寸塌陷。

她明明知道不该沉溺，明明知道这段暧昧没有结果，可面对他这么纯粹的偏爱，她舍不得拒绝。

【姜瑜：可以。明天老时间。】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对面立刻发来一个句号。

简简单单一个符号，却像是少年藏不住的开心，言简意赅，情绪饱满。

之后的深夜，两人没有聊过分暧昧的话。

只是碎碎的日常，平淡的闲聊。

他跟她说今晚的作业好多，说刚才洗头水有点凉，说明天早上还要早起早读；

她耐心听着，偶尔叮嘱他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明明是最普通的琐碎对话，却透着旁人插不进来的亲密。

夜色越来越深，城市渐渐安静。

十一点的时候，姜瑜主动开口收尾。

【姜瑜：不聊啦，早点睡觉，学生要好好休息。】

陆时序秒回。

【陆时序：好。】

【陆时序：晚安，姜瑜。】

这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叫她的名字，带上晚安。

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在屏幕上，却在姜瑜心底漾开大片涟漪。

她轻声回复。

【姜瑜：晚安。】

对话框沉寂下来。

房间安安静静，只剩下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

姜瑜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这几天的画面。

便利店的等候、傍晚的晚风、雨天偏过来的伞、深夜永远在线的秒回。

一点点、一滴滴，全部是他给的偏爱。

太甜了。

甜到让她忍不住想贪心，想破例，想不管不顾沉沦一次。

可下一秒，理智又猛地拉回她。

他们差五岁。

他还在读书，未来遥遥无期，心性尚且幼稚；

她已经步入社会，需要安稳，需要结果，需要看得见的未来。

他现在的热烈是真的，可他的不懂事、不稳定、随时会冷淡的少年心性，也是真的。

现在有多甜，以后就会有多遗憾。

黑暗里，姜瑜轻轻叹了口气。

这场暧昧，没有告白，没有牵手，没有名分。

却已经悄悄占据了她所有黄昏与夜晚。

她贪恋他的温柔，又恐惧最后的散场。

心动是真的。

不安也是真的。

晚风正好，少年正好。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