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大骚包：【中午一起吃饭？】

小咸鱼：【不行。今天要跟洛溪姐和丽丽一起吃食堂。】

微信消息弹出，大骚包：【那我怎么办？】

季清和指尖轻快敲字回复：【自己孤独的吃。】

大骚包：【狠心】

短短两个字带着委屈的调调，季清和盯着屏幕，没忍住，唇角上扬，轻轻笑出了声。

“哟，偷偷乐什么呢？”由丽丽端着一摞文件凑到她工位旁，眼睛亮晶晶地打探，“坦白从宽，现在到哪一步了？到底谈没谈上？”

季清和迅速收起笑意，故作一本正经地合上手机，装傻回应：“到合作那一步了，当然谈成了，万恒供应链的合作敲定，这下项目稳了。”

由丽丽无奈翻了个白眼，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你就继续装傻充愣吧，早晚藏不住。”

很快到午休时间，三人结伴往公司食堂走去。

食堂人声喧闹，餐盘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她们找了靠窗的空位坐下，刚扒了两口饭，洛溪慢悠悠开口调侃：“清和，说真的，你和陆总之间……”

季清和咬着筷子抬眼，故作无辜：“怎么了？我跟陆总怎么了。就是上下级对接工作而已。”

看她明显不愿主动摊开聊，洛溪很识趣，不再往下深挖。

一旁的由丽丽放下勺子，认真开口：“我以人格担保，陆总绝对喜欢你。”

洛溪轻笑，淡淡接话：“说点我们不知道的，这种大家都能看出来的就别说了。”

这话一出，季清和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往前探了探身子，连着追问：“什么什么什么？你们怎么知道的？”

洛溪看向身旁的由丽丽，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得逞的笑意。

“看见没丽丽，这不就炸出来了。”

季清和：“……”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耳根微微发烫，低下头扒拉餐盘里的饭菜，不想再参与这个话题。

“好了不逗你了。”洛溪放缓语气，“我们也不会到处乱说，就是看着你们两个背着我们拉扯这么久，觉得挺有意思。陆总平时在高层会议上冷静克制，唯独面对你的时候，情绪藏都藏不住。”

由丽丽跟着点头附和：“对啊，上次部门聚餐，他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你身上，别人很难靠近。还有这次深圳对接合作，特地陪你跑一趟，哪有领导愿意为一个实习生专程跨城处理危机。”

季清和沉默着，没有答话。

心底却不断想起深圳那晚阳台的晚风，回程电梯里他那句轻轻的“你走不了。”还有微信上他带着撒娇意味的一句“狠心”。

暧昧像细密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陆叙恒独自坐着用餐。

不急，他还有足够耐心，等这条小咸鱼心甘情愿走向他。

午休结束，三人收拾好餐盘陆续离开食堂，返回办公区。

一整个下午，部门都在梳理万恒供应链的合作细则，表格、合同条款堆了满满一桌。季清和沉下心核对数据，比起之前敷衍应付的咸鱼模样，认真伏案的样子多了几分利落。

陆叙恒中途到部门巡查进度，一行人围着他汇报工作。他站在人群正中，条理清晰地指出几处需要调整的细节，目光掠过众人，不经意落在季清和身上，短暂停顿片刻，又不动声色移开。

全程没有多余对话，可那若有似无的视线，还是让季清和握着笔的指尖轻轻一顿。

所有人散去各自忙活，洛溪趁着间隙走到陆叙恒办公室递交资料。交接文件时，她随口提起：“这次多亏清和牵线万恒，不然项目卡点很难解决。清和家里在深圳做生意，人脉确实广。”

陆叙恒翻看着手里的合作初稿，漫不经心应声：“嗯，看得出来是位小公主。”

他只记得季清和说家中在深圳经营企业，只当是本地规模尚可的上市粤商，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安排人手去深挖季家产业版图。在他看来，合作敲定，公私分开就足够，没必要探究员工家里的生意。

他尚且不知道，季家在华南商圈根基深厚，远恒未来拓展南方市场，免不了要和季家正面打交道。那张季清和藏起来的底牌，至今还完好地压在底下。

洛溪看着他淡然的模样，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笑笑，没有多说，转身退出办公室。

之后几周，项目稳步推进。季清和不再像最初那样事事摆烂应付，认认真真跟进手上的数据核对、资料整理，工作完成度越来越稳定。

很快迎来实习生转正考核。

考核答辩当天，季清和从容汇报这段时间参与项目的全部工作内容，完整梳理了当初数据失误的复盘整改方案，还有对接万恒供应链的全过程。

几位评审领导纷纷点头认可，转正审批顺利通过。

正式拿到远恒正式员工offer的这天，季清和心里五味杂陈。原本计划实习到期就回深圳，现在她却犹豫了。

下班之后，陆叙恒发来消息：【恭喜转正，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季清和盯着消息，还没回复，手机另一头，陆叙恒的助理敲门进来报备行程。

“陆总，下个月华南区域商业峰会邀请函已经送达，珠三角不少老牌大企业负责人都会到场，适合拓展南方合作渠道。”

“先归档保存，临近日期再安排行程。”陆叙恒淡淡回复。

此刻他还没将这场峰会，和季清和的家世联系在一起。两人之间这层最大的秘密，依旧静静搁置，等待合适的时机揭开。

傍晚六点半，陆叙恒发来定位，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私房菜馆，门脸不起眼，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

季清和换下工装，套了一条浅藕粉色的方领短裙，随手扎了个丸子头，轻快地出了门。

到店时，陆叙恒已经坐在窗边的位置等她。他今天没穿正装，一件深灰针织衫松松搭在身上，少了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耳上那枚银色耳坠在暖黄灯光下微微泛光，骚包依旧。

“恭喜转正，小咸鱼正式成为远恒的一员。”陆叙恒把菜单递过来，眼底带着笑意，“想吃什么，随便点。”

“那我可不客气了。”季清和翻开菜单，毫不手软地挑了几道招牌菜。

菜陆续上桌，色香味俱全。两人边吃边聊，从下午的工作收尾聊到部门里的趣事，气氛轻松自然。

“转正了，还想着回深圳吗？”陆叙恒夹了一筷子菜，状似随意地问。

季清和动作微顿，抬眼看他，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还没想好。”

陆叙恒也不追问，只是轻轻放下筷子，看着她认真开口：“不着急。你想留，我欢迎；你想走，我也不拦你。但我私心希望，你暂时别走。”

“为什么？”季清和下意识问出口。

“因为你一走，我又要一个人孤独地吃午饭了。”陆叙恒微微耸肩，学着她白天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回话。

季清和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他在学自己，没忍住笑出声：“陆叙恒，你够了啊！堂堂副总，整天没个正形。”

“只对你没正形。”他轻飘飘接了一句。

季清和耳根一热，端起水杯掩饰地喝了一口，不接这话。

饭吃得差不多，季清和一时兴起点了两杯低度果酒，浅尝几口，脸颊渐渐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她酒量浅，一杯下肚便有些上脸，说话也不自觉软糯了几分。

“陆叙恒。”

“嗯？”

“你说……我要是真的留在北京，会不会过得很辛苦？”她托着腮，眼神有些迷蒙，难得露出几分迷茫。

陆叙恒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不会。有我在的地方，不会让你觉得辛苦。”

“你倒是会说话。”季清和哼了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心里泛起一圈圈甜意。

结账走出餐厅，晚风迎面拂来，微醺的季清和缩了缩肩膀。陆叙恒很自然地脱下手上的外套，搭在她肩头，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外套带着他身上的余温，清冽的气息混着浅浅的雪松香，裹住季清和微微发凉的身体。她下意识攥紧衣领，心跳悄悄漏了一拍。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的街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陆叙恒，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图我什么？”季清和突然偏头看他，语气带着微醺后的认真。

陆叙恒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嗓音低而清晰：“是。”

季清和心脏猛地收紧，怔怔看着他，脑子瞬间清醒大半。

“图你……这个人。”

夜风拂过，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悄悄重叠在一起。

季清和听完，心里松了一截，坦然开口：“那我先试着留下来干一段时间看看，要是之后还是适应不了北京的节奏，我依旧是要回深圳的。”

“好。”陆叙恒应下，没有逼迫她许下长久的承诺，“选择权一直在你手上。”

季清和没再说话，指尖却无意识攥紧了肩上的外套。明明还什么都没答应，心跳却早已不受控制地，偏向了他这一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