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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那天宋知卿十七岁。
她站在陌生小区楼下,脚边两个行李箱,背上一个画筒。母亲和继父在前面边走边聊,笑声隔着十几步传过来,轻快得让宋知卿恍惚。父亲去世四年,母亲终于又有了笑的模样,她本该高兴,可站在这里面对一栋完全陌生的楼,鼻腔里全是满溢而来的桂花香,冲得她鼻尖发酸。
宋知卿低头拖着行李箱跟上去。
继父陆建国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替她推开单元门,热情地招呼:"知卿,以后这就是你家了,六楼没电梯,慢慢爬不着急。"
"谢谢叔叔。"
进电梯时,宋知卿瞥见角落里靠着一个少年。他比她高出很多,穿一件黑色短袖,耳机挂在脖子上,手里滑着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这是继父的儿子,陆砚辞,比她大三岁,今年读高三。
"砚辞,叫妹妹。"陆建国拍了他一下。
陆砚辞这才掀了掀眼皮,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落在宋知卿脸上扫了一圈——真的只是扫了一圈,像看一只误入楼道的小动物,然后重新低头滑手机,过了好几秒才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嗯。"
态度敷衍得让空气都僵了一瞬。
宋知卿攥紧了行李箱拉杆,轻声说:"哥哥好。"
没人应。
陆建国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这孩子就这德行,别介意,熟了就好了。知卿你房间在六楼最里面那间,朝南的,收拾出来给你了。"
电梯到了,陆砚辞最先走出去,头也不回。宋知卿跟在最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短袖下摆随着动作扬起又落下,透着一种全然的漫不经心。
新房间不大,但窗户敞亮,下午的阳光铺了一地。窗台上摆了盆绿萝,是继父提前放好的。母亲帮她整理行李,絮絮叨叨地说着生活琐事,宋知卿"嗯嗯"应着,眼睛却时不时飘向门外。
走廊里静悄悄的。
晚饭很丰盛,继父下厨做了六个菜,糖醋鱼、红烧鸡翅、清炒时蔬,每道都色泽亮丽。宋知卿坐在餐桌左侧,右边空着,陆砚辞的碗筷摆在那里但人迟迟没来。1
这继兄也太冷淡了吧
"这孩子又在屋里打游戏。"陆建国皱眉,起身要去喊。
刚走到一半,陆砚辞从房间出来了。换了件白T恤,头发有点乱,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夹菜。
"砚辞,先跟妹妹打个招呼。"陆建国语气有点重。
陆砚辞夹了块鸡翅放进自己碗里,终于正眼看了宋知卿一次。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目生得极好,只是眉梢压得很低,整个人透着股不耐烦的冷:"你叫宋知卿?"
"……嗯。"
"行。记下了。"他又夹了一筷子鱼,然后忽然转向母亲,"陈姨,鱼咸了。"
母亲姓陈,叫陈曼。宋知卿看见母亲的笑脸僵了半秒,很快又恢复自然:"啊,可能酱油放多了,下次我注意。"
宋知卿低头扒饭,米饭粒粒分明,嚼在嘴里却没什么味道。她偷偷抬眼看向斜对面,陆砚辞正低头喝汤,侧脸线条利落干净,睫毛长得不像男孩。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薄,冷,像隔着一层冰。
十岁那年第一次见,他就没拿正眼瞧她。
七年过去,还是一样。
晚上宋知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新房间有陌生的气味,窗帘的遮光效果太好,关了灯屋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摸出手机,屏幕光刺得她眯起眼,点开微信翻了翻。
没有新的消息提示。
母亲那边安安静静,不像从前每天都要问她吃没吃饭。继父倒是热情,可对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至于陆砚辞——算了。
宋知卿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睛。
隔壁隐约传来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的,节奏很快。她侧耳听了片刻,那声音忽然停了,然后"咚"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踹了一脚墙。
隔着墙壁传过来,震得她心口一颤。
宋知卿把被子拉到下巴,瞪着眼睛看向黑暗中的天花板。十岁那年她不懂,以为搬进同一个家就是一家人。现在十七岁,她终于明白,有些人哪怕住在隔壁,也像隔着一条银河.1
好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