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门夜寒,心事隔面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层层依次亮起。
陆屿走在最前面,步伐稍急,大冰块跟在身侧,一身冷寂,神色紧绷。后面紧跟着丁程鑫、贺峻霖、马嘉祺、严浩翔、张真源、刘耀文。
一行人安安静静,没有人高声说话。
丁程鑫、贺峻霖心里那道坎依旧横亘,依旧没有原谅宋亚轩当年不告而别的离开,今夜只是出于一份放不下的牵挂,并非前来和解。马嘉祺与严浩翔对宋亚轩的敌意尚未消散,眉眼间带着戒备。张真源神色复杂,刘耀文缄默不语,目光落在紧闭的家门上。
一行人来到公寓门前。
陆屿抬手,指尖落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叩响房门。
咚、咚、咚。
屋内,宋亚轩刚刚擦干面具边缘的泪痕,把方才面对粉丝流露出来的脆弱全部死死收拢。面具依旧牢牢戴在脸上,蓝发微乱,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红。
阳台的晚风还沾着夜里的凉意,方才那句关于解约的问话、粉丝“独自美丽”的回应,还沉沉压在他心口。
听见敲门声,他没有立刻应声。
站在玄关,安静停顿数秒。
他清楚门外是谁。
躲不掉。
片刻之后,门锁咔哒一声,门向内拉开一道缝隙。
宋亚轩立在门后,只开了半扇门,没有完全敞开,身体半掩在门框阴影之中,脸上哑光面具把真实眉眼遮得严严实实。屋内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小夜灯,光线昏暗,看不清他太多神情。
“你们来干什么。”
宋亚轩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陆屿皱着眉,率先开口:“我们在楼下看了你很久,今晚发生太多事,不放心,上来看看。”
“我没事。”宋亚轩语气平淡,打算就此关门。
“没事?”陆屿伸手抵住门板,不让他合上,“刚刚楼下遭遇尾随私生,之后你一个人在阳台抽烟,又遇上烟花,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好。”
他只看见表层的表象,不知道私生是追明星而来,不知道烟花是粉丝应援,不知道刚刚夜里那场关于解约的无声对话。
大冰块站在一旁,目光掠过宋亚轩面具的边角,捕捉到一点尚未完全消去的湿润痕迹,眉心微蹙:“你哭过。”
简简单单三个字。
宋亚轩脊背微僵,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
玄关门口的气氛瞬间僵持。
丁程鑫向前半步,神色淡漠,心底过往的伤害分毫未减:“我们不是来纠缠你,只是确认你人身安全。看完,我们就会走。”
贺峻霖站在丁程鑫身侧,安静不语,目光落在宋亚轩身上,万千旧事翻涌,却半分原谅也不肯给出。
马嘉祺眼神冷冽,扫过屋内昏暗的环境:“今天晚上一连串怪事,希望你没有把自己卷入什么麻烦里面。”敌意依旧明明白白摆在话语之间。
严浩翔微微颔首,附和,同样带着戒备。
张真源叹了口气:“有难处,可以说出来,不必全部自己硬扛。”
刘耀文站在队伍的末尾,一言不发,默默望着那一张看不出情绪的面具,心底的疑惑越积越深。
所有人,全部被隔绝在面具之外。
没有人知晓,他是顶流巨星。
没有人知晓合约枷锁、公司压榨、粉丝的滚烫偏爱、解约的艰难抉择。
他们看见的,仅仅只是一个性格倔强、心事重重、习惯独自硬扛的普通人。
宋亚轩手臂抵在门框,没有退让,也没有大动肝火,只是一层厚厚的隔阂横在彼此中间。
“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够处理。”宋亚轩一字一顿,“安全没问题,不用诸位费心。”
陆屿看着他这副封闭自我的模样,想起白天教室里自己过分的举动,语气放软几分:“白天在教室,是我不对,我再次跟你道歉。但我不希望你什么都一个人闷在心里。”
“道歉我收到,但不代表我原谅。”宋亚轩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回旋,“过去的空缺,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
他不原谅陆屿的肆意戏弄,也无法和过往所有的遗憾、伤害握手言和。
屋内卧室方向,传来小朋友浅浅的翻身呓语,睡得依旧安稳。
听见孩童的声响,门口众人动作皆是一顿。
宋亚轩趁着这一瞬的空隙,手上微微用力,想要把房门合上,结束这场对峙。
陆屿手掌还抵在门板上,没有立刻松开,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宋亚轩的手机,在口袋里,再度震动起来。
屏幕隔着衣料隐隐发亮。
是他经纪公司又一次打来的电话。
那一头,是还没有平息的合约矛盾,是无数压力,是属于面具之下,那个无人知晓的另一个人生。
宋亚轩感受到口袋里持续不断的震动,指尖几不可察地攥紧。
门外的众人察觉到手机震动,却依旧猜不到电话背后牵扯着怎样庞大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