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落幕,泪落孤台
漫天烟花的星火一点点消散在墨色夜幕里,最后一簇光亮熄灭,夜空重归寂静。
楼下粉丝的喧闹渐渐压低,大部分人已经开始有序后撤,却还有一小部分死忠粉依旧停留在远处阴影里,舍不得就此离开,遥遥望着高层阳台那道戴着面具的身影。
楼下两辆车里面的众人还守在原地。陆屿、大冰块,丁程鑫一行人,视线全部牢牢锁在阳台,依旧懵然,完全不清楚刚刚这场烟花是粉丝应援,看不懂阳台之上正在上演的隐秘对话。
宋亚轩依旧斜倚阳台栏杆,晚风刺骨,吹得蓝发凌乱翻飞。刚刚和公司高层激烈争吵的压抑还堵在胸腔,合约的枷锁、私生的纠缠、双面生活的疲惫,无数压力一股脑全部涌上来。
面具遮住他大半张脸,可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温热的泪水顺着面具边缘,悄悄滑落下来,滴落在阳台冰冷的栏杆上。
四下很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隔着高高的楼层,借着晚风,飘向远处还未走远的粉丝。
他没有嘶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积攒太久的疲惫:
“我如果解约了,你们……还会继续站在我这边吗。”
这句话轻飘飘散开在夜色当中。
没有歇斯底里,是顶流藏在假面之下最脆弱的一问。
远处的粉丝听见了,隔着沉沉夜色,纷纷高声回应,声音温柔又坚定,并不吵闹,刻意控制音量,不去惊扰周边住户。
“没关系!就算解约,我们还会喜欢你的!”
“不管你在哪里,做什么,我们都在!”
“宋亚轩,你只管独自美丽!”
“不用被合约束缚,你怎么选我们都接受!”
一句句呐喊,穿过黑夜,送到宋亚轩耳边。
独自美丽。
这四个字重重撞进他心底。
这么久,他戴着面具,活在双重身份里。舞台上承受万丈荣光,现实里要做老师、校长,还要躲避私生,对抗公司的条条框框,身边没有一个人知晓全部的自己。陆屿会胡闹冒犯他,大冰块只能远远守护,旧友们心里带着伤痕不肯原谅他,偌大世间,只有这群隔着屏幕、隔着黑夜的粉丝,无条件接纳全部的他。
泪水流得更凶,他微微偏过头,不想让楼下车里的任何人捕捉到自己落泪的模样。肩膀微微的颤动,被夜色模糊。
他抬手,再次朝远处粉丝的方向,缓缓深深鞠了一躬。
没有再多言语。千言万语,全部压在这一弯脊背里。
粉丝们看懂他的情绪,不愿再多逗留给他招惹麻烦,纷纷挥挥手,慢慢彻底散去,消失在街道各个拐角,夜色之下,再无粉丝的身影。
喧嚣彻底归于虚无。
阳台上只剩下宋亚轩一个人。
楼下,两辆车中的所有人,只看见烟花散尽,看见宋亚轩弯腰鞠躬。
距离太远,听不清宋亚轩和粉丝之间的对话,看不见面具边缘滑落的眼泪。
全员依旧什么都不知道。
陆屿只觉得刚刚烟花结束,他在向放烟花的路人致谢。
大冰块也只当是简单的礼节。
丁程鑫和贺峻霖心底的隔阂依旧存在,没有原谅,望着那道孤单的背影,只觉得此人身上缠绕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马嘉祺、严浩翔敌意未消,眉头紧锁,满心都是不解。刘耀文沉默倚靠车窗,心口闷闷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没有人听见那句关于解约的问句。
没有人听见粉丝那句“独自美丽”。
没有人知道,刚刚那一鞠躬,是偶像对于追随者沉甸甸的回应。
属于巨星的脆弱与滚烫的偏爱,完完全全隔绝在面具与黑夜之后。
车内,陆屿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担忧。
“不能再继续这样隔着远远看着了。”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大冰块,“我们上去,和他好好谈谈。”
大冰块沉默颔首,眼底神色凝重。
前面商务车里,几人彼此对视。丁程鑫垂眸,内心挣扎,旧伤横亘在心,可今夜一桩桩怪事接连发生,终究放心不下。
“一起上去。”丁程鑫淡淡开口。
两扇车门接连打开。
陆屿、大冰块走在前,丁程鑫、贺峻霖、马嘉祺、严浩翔、张真源、刘耀文跟在身后,一群人,踏着路灯铺就的光晕,朝着单元楼入口走去。
楼上阳台,宋亚轩抬手拭掉面具边缘残留的泪痕,把情绪尽数压回心底。
听见楼下传来的脚步声,他抬眼往下望,看见一群人的身影走向单元大门。
心结未解,秘密未宣。
他知道,回避已经躲不过去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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