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满堂风月，唯你惹我羞恼

密闭的教室灯火通明，厚重窗帘死死遮住外界一切光影，连走廊的风声都透不进来。

空气安静得凝滞，只剩宋亚轩清朗平稳的嗓音，轻轻落满整间教室。

飞花令游戏正式开始。

他牵着小朋友软软的小手，站在讲台一侧，身姿挺拔清冷，蓝发在白炽灯下泛着浅淡的冷调，耳骨银钉安静闪烁。面上是一丝不苟的从容温柔，耐心点名学生接句，轻声提示诗句、温柔鼓励紧张的同学，一举一动皆是完美师长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脊背全程僵硬紧绷，神经绷得死死的。

身后那道视线，太烫、太沉、太执拗。

陆屿就站在教室最后方，靠着墙壁，单手随意垂落，身姿慵懒又张扬，全程一言不发，目光寸步不移，牢牢锁在宋亚轩身上。

他不闹、不插话、不打扰全班游戏。

只是看他。

看着他对学生温柔耐心、看着他低头轻抚小孩发顶、看着他侧脸紧绷、看着他明明慌乱却强行淡定的模样。

目光灼灼，带着纵容、带着吃醋、带着了然的戏谑，盯得宋亚轩后背微微发烫。

宋亚轩全程刻意忽略。

刻意不回头、不余光、不揣测、不理会。

每一次点名、每一次浅笑、每一次温柔回话，都是演给全班看的伪装。

他只想熬过这段时间，熬到下课，熬到陆屿离开，熬到这场让他窘迫难堪的对峙彻底结束。

怀里的小朋友格外乖巧，乖乖挨着他站在讲台边，时不时抬着圆眼睛看看认真上课的宋亚轩，又怯怯扫一眼后方的陆屿，安安静静不吵不闹，是宋亚轩此刻唯一的安心落脚点。

游戏进行得很慢、很缓。

学生们渐渐放松下来，踊跃举手接诗，偶尔有人接不上，红着脸简单唱一句小歌，全班轻轻鼓掌，气氛慢慢回暖。

热闹是全班的。

温柔是学生和小孩的。

唯独宋亚轩心底，只剩密密麻麻的别扭和羞恼。

丁程鑫坐在窗边，全程冷眼旁观。

看着宋亚轩面面俱到的温柔，看着他刻意躲闪的僵硬背影，看着他唯独对陆屿极致疏离、极致别扭的反差。心底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只剩一片死寂的平和。

不嫉妒、不心疼、不遗憾、不原谅。

彻底放下，彻底隔绝，彻底把这个人划出自己的人生。

贺峻霖垂着眸，指尖轻轻搭在书页上，安静得近乎淡漠。曾经为他执念数年、为一顿火锅困住数年的情绪，在他满眼皆是他人、满心只为陆屿别扭赌气的模样里，彻底烟消云散。

马嘉祺轻轻贴着丁程鑫，眼底温和无波，彻底放下了对宋亚轩的敌意，只剩纯粹的路人旁观。

严浩翔护着贺峻霖，眸色沉静，再无半分探究。

张真源神色平和，安静看着满堂热闹，心绪淡然。

只有角落的刘耀文，墨色眼眸始终落在那道蓝发背影上。依旧陌生，从无交集，可看着他强装从容、紧绷僵硬的模样，心底那缕莫名的闷涩，迟迟散不去。

整场游戏，漫长又煎熬。

宋亚轩撑着体面，撑着温柔，撑着疏离，硬生生熬完一轮又一轮飞花令。

终于，最后一名学生接完诗句，轻轻落座。

教室里短暂安静下来，游戏彻底结束。

宋亚轩松了半口气，微微侧身，准备开口宣布自习，彻底结束这场刻意的逃避。

可就在他心神微松、脊背稍稍松懈的瞬间——

身后一直安静伫立、默默观望的陆屿，动了。

他迈开长腿，步伐不急不缓，穿过安静的座位过道，一步步径直走向讲台。

步伐沉稳，带着势在必得的熟稔与肆意，完全无视满堂学生的注视，眼里从头到尾，只装得下宋亚轩一个人。

全班瞬间屏息，刚刚回暖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逼近讲台的陆屿身上。

宋亚轩心脏骤然一紧，身体本能绷紧，下意识想要侧身躲开。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陆屿已经走到他身侧。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呼吸相闻。

陆屿垂眸，看着他侧脸紧绷、耳尖泛红、明明炸毛却硬撑淡定的模样，眼底盛满戏谑的笑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轻轻调侃：

“躲我这么久，躲够了吗，宋老师？”

宋亚轩抿紧唇瓣，不肯转头，不肯应声，死死维持着最后一点倔强。

下一秒。

陆屿抬手，动作自然熟稔、带着年少惯有的肆无忌惮，掌心轻轻、干脆利落、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宋亚轩的屁股。

动作极快，极轻，带着专属欢喜冤家的打闹与拿捏，不算逾矩，却足够暧昧、足够羞人、足够让宋亚轩瞬间破防。

啪——

极轻的一声响，落在死寂的教室里。

宋亚轩整个人瞬间僵死。

大脑空白一瞬，浑身血液瞬间冲上耳尖、脸颊、脖颈。

蓝发下的脸瞬间爆红，从耳根红到下颌，彻底褪去所有清冷体面。

他所有的从容、所有的淡定、所有的赌气冷战、所有的刻意疏离，在这一下轻拍里，彻底崩得干干净净。

“陆屿！！”

他猛地转头，眼底盛满震惊、羞愤、窘迫、恼羞成怒，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轻颤，又气又羞。

完全破功。

再也没有半点老师的沉稳，完完全全变回被熟人当众调戏、被拿捏软肋的别扭少年。

旁边的小朋友懵懵抬头，看看瞬间脸红炸毛的宋亚轩，又看看笑着的陆屿，小脑袋歪了歪，完全不懂两个哥哥在干什么。

全班彻底死寂。

四十多双眼睛，瞠目结舌看着讲台上这一幕。

谁也没想到，清冷矜贵、高高在上、神秘疏离的宋校长，会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当众打闹调戏。

更没人见过，一向冷静克制的宋亚轩，会露出这般青涩羞恼、脸红炸毛的模样。

陆屿看着他瞬间爆红的脸、气鼓鼓瞪着自己的眼眸，看着他彻底破防、再也装不下去的淡定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语气散漫又宠溺，带着满满的吃味与调侃：

“跟我冷战半天，躲我躲得彻底。”

“对小孩温柔得不行，对学生耐心得不行。”

“唯独对我，又冷又倔又爱躲。”

“现在还气吗，宋亚轩？”

宋亚轩气得指尖发颤，脸颊滚烫，又羞又恼，偏偏当着全班学生的面，什么重话都不能说。

只能死死瞪着他，眼底水汽隐隐翻涌，是窘迫到极致的委屈和愤怒。

他想后退，身后是讲台边缘，退无可退。

想躲开，陆屿站在身前，彻底将他困住。

彻彻底底，无路可逃。

教室满堂寂静。

鑫霖两人静静看着他满脸羞恼、唯独为陆屿失态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细碎过往彻底清零。

彻底释然，彻底无牵无挂，彻底，再也不会回头。

旧怨落幕，心结封死。

唯有身前之人，能乱他心、破他防、拿捏他岁岁年年。

这场漫长的拉扯，依旧在继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