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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蓝发归期,旧火不温

故人归处,唯你得我委屈

课堂最后十分钟,彻底乱了氛围,却又诡异的安静。

整个高二班级几十道目光,全部死死落在讲台前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上。

小男孩乖乖站在讲台脚下,两只小手环抱着温热的奶茶,圆圆的眼睛一瞬不瞬黏着宋亚轩。不吵、不闹、不跑动,只是安安静静仰着头,像全世界最忠诚的小尾巴。

宋亚轩垂眸看着他。

刚刚授课时冷冽沉稳、滴水不漏、足以压得住整个班级的校长气场,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他眼底的清冷一层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软肋的温柔、纵容、后怕。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课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极软,是全班从未听过的、完全不同于教师身份的宠溺语调。

“怎么跑下来了,乖乖。”

小男孩抿着唇,小小声哼哼:“想你。”

一句话,轻得像羽毛,却轻轻刮在了宋亚轩沉寂数年的心上。

他弯腰,指尖轻轻拂过小孩额前散乱的软发,动作慢得过分、温柔得过分,一点一点替他整理整齐,指腹轻轻蹭过他温热的小脸蛋。

“不是让你在办公室等我吗?”宋亚轩轻声哄他,“副校长叔叔会带你玩的。”

小孩摇摇头,两只小手抓紧奶茶杯,委屈巴巴的:“没有你,不好玩。我要找轩轩。”

全班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看得错愕、怔忡、复杂。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宋亚轩。

台上的他,是冷静自持、气场迫人、学识碾压众人的神秘校长、资深教师。

此刻的他,是温柔易碎、耐心至极、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小孩的宋亚轩。

反差大得让人心里发涩。

丁程鑫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早已掐进书页纸里,纸页褶皱深深嵌进指腹。

他冷眼望着讲台上温柔哄娃的宋亚轩,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层层叠叠的寒凉与隔阂。

他走得决绝,断得干净,消失数年杳无音信,丢下他们两个真心待他的人困在原地数年走不出来、再也不敢碰一口火锅。

可他在外活得鲜活,有软肋、有牵挂、有温柔、有新的生活。

凭什么。

贺峻霖垂着眼,长睫盖住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怨怼,嘴角死死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不原谅。

永远不会轻易原谅。

马嘉祺将丁程鑫所有隐忍的冷意尽收眼底,手臂微侧,悄悄护住身侧的人,眼底对宋亚轩的敌意愈发浓重。他看不懂过往,却看懂了——这个人的归来,只会一遍遍撕开他小孩多年的旧伤。

严浩翔周身气场彻底沉冷,牢牢护着贺峻霖,眼神里带着直白的排斥与审视。

张真源安静坐着,温和的面容彻底褪去温度,只剩旁观的疏离。

角落的刘耀文依旧淡漠,陌生旁观,无喜无恨,只是静静看着这场与自己无关的风起云涌,心底莫名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涩。

四十分钟课堂,被这短短几分钟的软声羁绊,彻底拉得漫长窒息。

终于,下课铃缓缓响起。

清脆的铃声划破教室凝滞的空气。

宋亚轩抬手,最后温柔揉了揉小孩的头顶,轻声道:“走吧,我们回去。”

他直起身,重新恢复那副清冷克制的模样。

目光淡淡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靠窗那两个熟悉又刺眼的身影上——丁程鑫、贺峻霖。

他手中,还稳稳捏着剩下两杯未动的奶茶。

一杯是丁程鑫常年爱喝的清甜果茶,甜度刚好,常温不冰。

一杯是贺峻霖习惯的少糖醇厚茶饮,是当年他们三人每次放学必买的固定口味。

时隔数年,口味分毫未改。

他看着两人冷绝疏离、不愿抬头、彻底与他划清界限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他亏欠他们一句解释、一句道歉、一句告别。

时隔数年,他终于回来,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弥补当年那场决绝的不告而别。

他指尖微微收紧,握着两杯奶茶,脚步轻轻动了动,准备走过去。

刚刚酝酿好语气,刚刚准备轻声开口。

——走廊外,忽然落进一道熟悉到极致、荒唐到极致、让他浑身僵死的身影。

教室门口光线一晃,来人随意倚在门框,身形挺拔、眉眼桀骜、带着年少时惯有的散漫张扬,笑意懒散,偏偏眼神精准锁定讲台前的宋亚轩。

是陆屿。

是那个本该永远停在年少夏天、永远定格在遗憾里、永远消失在人海里的欢喜冤家。

是那个和宋亚轩吵了整个青春、拌了所有嘴、互怼互掐、针锋相对,却把唯一弟弟、唯一软肋、唯一身后全部托付给他的兄弟。

是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包括宋亚轩以为——已经永远离开的人。

一瞬间。

宋亚轩全身血液骤然冻结。

所有从容、所有冷静、所有清冷、所有成年人的克制,瞬间崩得粉碎。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僵住,蓝发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骤然停滞。

多年海外漂泊、独自承压、孤身打官司、独自扛下所有黑暗、独自咬牙撑过无数个崩溃夜晚的坚硬外壳——

轰然碎裂。

一遇故人,万般委屈皆涌心头

这些年,宋亚轩从来没哭过。

被资本打压、被公司陷害、被全网抹黑、独自对峙整个行业、熬夜扛下所有官司、独自带大懵懂幼童、漂泊异国无依无靠——他从来没掉过一滴眼泪。

他温柔、隐忍、克制、独立,习惯了万事自己扛、风雨自己挡、委屈自己咽。

他这辈子,只有在陆屿面前,才会卸下所有铠甲,才敢露出所有脆弱,才敢肆无忌惮委屈。

也只有在极致委屈、极致破防、极致撑不住的时刻,才会喊那两个从来不肯对外人喊的字。

下一秒,宋亚轩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通红。

红得猝不及防、红得酸涩滚烫、红得彻底溃不成军。

不等他反应,怀里的小孩子看见门口的人,瞬间眼睛一亮,松开奶茶,张开小手软糯大喊:“哥哥!!”

小孩挣脱他的手,哒哒哒小跑着冲过去。

宋亚轩几乎是本能反应,不顾一切跨步上前,弯腰一把将小小的人儿重新抱回怀里,紧紧箍住。

动作又急又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抱着怀里的小孩,转身,直直看向门口那个活着、完整、鲜活的陆屿。

全班所有人,瞬间全部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口。

全员懵住。

没人认识陆屿,没人懂这份诡异又窒息的氛围,没人知道宋亚轩为什么一瞬间从清冷校长红了眼眶。

只看见——

门口少年懒散笑着,眼底带着年少惯的、欠揍的、独独针对宋亚轩的戏谑。

陆屿抬眼,漫不经心看着僵在原地、眼眶通红的蓝发少年,开口就是熟悉的拌嘴语气,轻佻又熟悉:

“哟,宋亚轩。几年不见,当老师了当校长了,架子挺大啊。看见我都不打招呼?”

还是当年一模一样的口吻。

一模一样的互怼。

一模一样的欢喜冤家腔调。

数年未见,岁月仿佛从未在他们之间留下隔阂,只剩下刻进骨子里的相处模式。

换做从前,宋亚轩一定会冷着脸怼回去、一定会跟他拌嘴、一定会寸步不让。

可今天没有。

此刻的宋亚轩,彻底撑不住了。

数年所有孤身硬扛、所有无人知晓的崩溃、所有藏在心底的思念、所有以为永远天人永隔的绝望——

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鼻尖发酸,眼底水汽彻底泛滥,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的哽咽。

他看着陆屿,轻轻开口,沙哑、委屈、极其轻。

喊出了这辈子只对陆屿喊过、最最亲近、最最示弱的两个字。

“……哥哥。”

这一声哥哥。

软得彻底、哭得隐忍、委屈得彻骨。

是他独有的、唯一的、极致信任的示弱。

是他所有坚强尽数崩塌的证明。

门口的陆屿,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一僵。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长串拌嘴、调侃、互怼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他太懂宋亚轩了。

太懂这个嘴硬心软、永远逞强、永远不哭、永远自己扛的小孩。

宋亚轩这辈子,宁死不示弱,宁死不求人,宁死不低头。

只有最委屈、最撑不住、最崩溃、最想念他的时候,才会小声喊他一声哥哥。

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无人知晓的默契。

下一秒,陆屿快步上前。

无视全班目光,无视满室死寂,径直走到宋亚轩面前,伸手,一把将怀里抱着小孩、眼眶通红的宋亚轩,整个人牢牢拥进怀里。

怀抱结实、安稳、熟悉,带着失而复得的滚烫温度。

陆屿单手稳稳环住宋亚轩的后背,轻轻拢着他发抖的脊背,另一只手护着怀里懵懂的小不点。

他低头,贴着宋亚轩泛红的耳侧,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温柔又欠揍的调侃,却藏着极致的心疼与宠溺:

“哟?咱们高高在上、杀伐果断、冷面无敌的宋总,今天居然会撒娇喊哥哥?

还会说想人了?稀奇啊。”

被死死抱在怀里的宋亚轩,彻底绷不住了。

所有隐忍多年的泪水,瞬间砸落。

安静、无声、滚烫、积攒了数年的思念与委屈。

他埋在陆屿肩头,指尖死死攥着陆屿的衣服,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破碎,一遍一遍,极其委屈地重复:

“陆屿……我想你了。”

“我真的……好想你。”

全员彻底懵逼,暗流彻底炸裂

整间教室,死寂得落针可闻。

全班所有人,彻底看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宋亚轩。

清冷矜贵、沉稳克制、执掌整所学校、单打资本、冷静凌厉的神秘校长。

此刻红着眼眶、埋在陌生人怀里、委屈落泪,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孩。

所有人完全看不懂两人的关系。

看不懂为什么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少年,能让刀枪不入的宋亚轩瞬间破防。

看不懂为什么气场极强的宋亚轩,唯独在这个人面前脆弱得一塌糊涂。

看不懂那句独一份的“哥哥”到底藏着怎样沉重的过往。

丁程鑫、贺峻霖坐在原位,浑身僵冷,心底翻涌着极度复杂、刺痛、酸涩、不甘。

他们从未见过宋亚轩哭。

从未见过宋亚轩对谁这般示弱。

从未见过宋亚轩这般毫无保留、倾尽所有的依赖。

原来他不是天生冷漠、不是天生薄情、不是天生绝情。

他只是所有温柔、所有委屈、所有软肋,从来都只给别人。

给一个他们完全不认识、从未听闻、凭空出现的陆屿。

却唯独,吝啬给陪他长大、真心待他、被他狠心抛下的他们半分解释。

隔阂如山,恨意难平,心结彻底锁死。

马嘉祺、严浩翔彻底了然——

宋亚轩心里,从来没有他们分毫位置。

张真源沉默侧目,心绪复杂。

角落的刘耀文,眸色微沉,静静望着那个在别人怀里落泪的蓝发少年。

依旧陌生、依旧无关、依旧素不相识。

心底却莫名,狠狠空了一块。

风起无声,旧怨未消,新绪丛生。

这场漫长的对峙、拉扯、爱恨、秘辛,

才刚刚真正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