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薄荷长高了

早上，丁星瑶是被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抱着小白睡了一夜，小白的长耳朵被她压在脸底下，湿了一小片。她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把小白放到一边。

窗外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晒得窗台发烫。丁星瑶光着脚跑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对门阳台上的薄荷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叶子比前几天密了一些，绿油油的，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她正看着，对门阳台的门开了。赵诀衍走了出来，穿着白色背心，头发乱蓬蓬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喷壶，开始给薄荷喷水。

水雾在太阳底下变成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丁星瑶看呆了。

赵诀衍喷完水，抬起头，正好看到丁星瑶在窗后面偷看。他愣了一下，然后举起喷壶，朝丁星瑶挥了挥。

丁星瑶赶紧缩回头，脸有点热。她跑到门口，穿好拖鞋，打开门，跑到对门。

赵诀衍家的门没锁，丁星瑶直接推门进去。赵妈妈在厨房做早饭，看到丁星瑶，笑着说："星瑶来啦，吃早饭了吗？"

"还没呢，赵阿姨。"丁星瑶说。

"那一起吃吧，马上就好。"

丁星瑶点点头，跑到阳台。赵诀衍还在给薄荷喷水，看到丁星瑶，说："你看，薄荷长高了。"

"真的诶。"丁星瑶蹲下来，凑近看。薄荷的茎比前几天粗了一些，叶子也更大了，边缘有一圈细细的锯齿。她伸手摸了摸，叶子毛茸茸的，有一股清凉的味道。

"我妈妈说，薄荷长得太快，要搭个架子，不然会倒。"赵诀衍说。

"搭架子？"丁星瑶歪着头，"怎么搭？"

"用竹竿和绳子。"赵诀衍说，"我爸爸以前教过我。"

"那我们搭吧！"丁星瑶兴奋起来。

赵诀衍去储藏室找竹竿和绳子，丁星瑶跟在后面。储藏室里堆着很多东西，有旧自行车、纸箱、还有一盆枯死的花。赵诀衍在角落里找到几根竹竿，又找到一卷麻绳。

两个人抱着竹竿和绳子回到阳台。赵妈妈把早饭端到餐桌上，喊他们："先吃饭，吃完饭再弄。"

丁星瑶和赵诀衍洗了手，坐到餐桌旁。早饭是白粥和酱菜，还有两个煮鸡蛋。丁星瑶剥了一个鸡蛋，咬了一口，蛋黄有点噎，她赶紧喝了一口粥。

"慢点吃。"赵妈妈说，"星瑶，你妈妈呢？"

"我妈妈今天上早班，六点多就走了。"丁星瑶说，"她说中午回来给我做饭。"

"那你中午来我们家吃吧。"赵妈妈说。

"好！"丁星瑶开心地说。

吃完饭，两个人回到阳台。赵诀衍把竹竿插在花盆的四个角，然后用麻绳把竹竿和薄荷的茎绑在一起。丁星瑶在旁边帮忙递绳子，有时候帮赵诀衍扶着竹竿。

"这里要绑紧一点。"赵诀衍说，"不然风一吹就倒了。"

丁星瑶点点头，学着赵诀衍的样子，把绳子绕在竹竿上，打了一个结。但她打的结松松垮垮的，一拉就开了。

"不对，要这样。"赵诀衍放下手里的绳子，凑过来，手把手教她。他的手比丁星瑶的大一点，手指上有泥，但很温暖。他握着丁星瑶的手，把绳子绕了两圈，然后打了一个结，拉紧。

"这样就不会开了。"赵诀衍说。

丁星瑶的脸有点热，她点点头，小声说："嗯。"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打的结紧多了。她抬起头，朝赵诀衍笑："你看，我会了！"

"嗯。"赵诀衍也笑了。

两个人忙了一个上午，终于把架子搭好了。四根竹竿立在花盆的四个角，麻绳横着绕了几圈，把薄荷的茎固定在竹竿上。薄荷被撑起来了，叶子舒展开，看起来精神多了。

"好了。"赵诀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样就不会倒了。"

丁星瑶蹲下来，仔细看着搭好的架子。竹竿是黄色的，麻绳是棕色的，薄荷是绿色的，配在一起很好看。她伸手摸了摸一片叶子，清凉的味道沾在手指上。

"好香。"她说。

赵诀衍也凑过来闻了闻："嗯，是薄荷的味道。"

两个人蹲在阳台上，看着薄荷，谁也没说话。太阳晒在身上暖暖的，有风吹过来，薄荷的叶子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赵诀衍。"丁星瑶忽然说。

"嗯？"

"等薄荷长得更高了，我们真的来荡秋千吧。"

赵诀衍想了想："薄荷的茎太细了，坐不上去的。"

"那我们就想象。"丁星瑶说，"闭上眼睛，想象薄荷长得好高好高，我们坐在上面荡秋千。"

赵诀衍闭上眼睛："好。"

丁星瑶也闭上眼睛。她想象薄荷真的长高了，长到比楼还高，叶子变得又大又厚，像绿色的船。她和赵诀衍坐在薄荷叶子上，荡来荡去，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薄荷的清香。小白坐在他们旁边，长耳朵被风吹得飘起来，像两只小翅膀。

"我想象到了。"赵诀衍说，"风好大。"

"嗯。"丁星瑶说，"还有蝴蝶。"

"蝴蝶在哪里？"

"在你头发上。"丁星瑶说，"蓝色的。"

赵诀衍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笑了："真的有一只。"

"假的啦。"丁星瑶睁开眼睛，笑了，"是想象的。"

赵诀衍也睁开眼睛，看着丁星瑶，也笑了。

这时候，赵妈妈在客厅里喊："诀衍，星瑶，来吃西瓜！"

两个人跑回客厅。赵妈妈切了一大盘西瓜，红红的瓤，黑黑的籽，看起来就很好吃。丁星瑶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水流到下巴上。

"慢点吃，别弄到衣服上。"赵妈妈说。

丁星瑶点点头，用手擦了擦下巴。赵诀衍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吃完西瓜，丁星瑶看了看表，快十一点了。

"我该回家了。"她说，"我妈妈中午要回来。"

"好。"赵诀衍说，"下午还来玩吗？"

"来！"丁星瑶说，"下午我们给薄荷浇水。"

"嗯。"

丁星瑶跑到门口，换好鞋，回头看了一眼。赵诀衍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她。

"下午见。"丁星瑶挥了挥手。

"下午见。"赵诀衍也挥了挥手。

丁星瑶跑回家，关上门。她跑到阳台，看了看自己家的花盆——里面只有一盆绿萝，是妈妈养的，长得不太好，叶子黄了好几片。

她想了想，跑回房间，从枕头底下摸出粉色本子，翻开，拿起铅笔。她画了一个阳台，阳台上有一个花盆，花盆里种着薄荷，薄荷旁边搭着竹竿架子。架子旁边站着两个小人，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手拉着手。天上画了一只蓝色的蝴蝶，还有一只长耳朵的兔子，兔子的耳朵飘起来，像在飞。

她想了想，在画的旁边写下：

"七月十五日，我和赵诀衍给薄荷搭架子。他教我怎么打结，他的手暖暖的。薄荷好香。我们闭上眼睛想象荡秋千，风好大，还有蓝色的蝴蝶。赵阿姨给我们吃西瓜，很甜。下午还要来浇水。"

写完以后，她合上本子，抱在怀里。窗外太阳很亮，但她觉得心里凉凉的、甜甜的，像刚吃了一块冰西瓜。

她跑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端到阳台上，给绿萝浇了一点水。

"你也要加油长哦。"她对绿萝说。

绿萝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答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