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沈文琅120

花咏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渐渐从急促变得绵长，从紊乱变得匀称。

他的手臂从沈文琅腰侧环过去，松松地搭着，指尖在睡梦里微微蜷着，像攥着什么舍不得放开的东西。

窗外的天色从深灰变成浅灰，又从浅灰变成灰白，日光从窗帘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渗进来，落在床头，落在地板上散落的衣物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侧影上，安安静静的，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花咏是被日光晒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满室的白光刺得他眯了眯，偏过头看见窗帘没拉严，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光从那道缝里涌进来，把整间卧室照得通亮。

地板上散着他们昨晚的衣物，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和白色衬衫交叠在一起，袖子和下摆缠着，像两条在暗夜里悄悄纠缠了一整夜的藤蔓。

床头柜上那只没喝完的水杯还在，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水雾里映着窗外的天光，是一小团模糊的暖。

他的目光从那些凌乱的痕迹上慢慢扫过去，最后落回身下的人。

沈文琅还在睡。

他的脸侧贴在枕头上，半张脸埋在软枕的凹陷里，只露出眉骨到下颌那道清瘦的线条。

晨光从窗帘缝里斜斜地照过来，在他的侧脸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把那道从眉梢到嘴角的弧线描得又轻又柔。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蹙得很浅，像一朵花在梦里被风吹皱了一下瓣，可就是那一蹙，让那张平日里冷而稳的脸显出了一种说不清的、软绵绵的脆弱。

他的睫毛很长，安静地覆在下眼睑上，偶尔轻轻颤动一下，像两片在风里微微发颤的蝶翼，颤得又轻又慢，像是在梦里也在挣扎着什么。

花咏看着他，安安静静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偏过头去，嘴唇贴上沈文琅后颈那片光洁的皮肤，轻轻地啄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可沈文琅的眉头在睡梦里皱得更深了一点，长睫不安地颤动了几下，整个人下意识地挣了挣，肩头微微缩了一下，像一朵被风拂过的花不自觉地合了合瓣。

那点挣扎太轻了，轻得几乎算不上挣扎，像一只被捏住了翅膀的蝶在掌心扑腾了一下，力道软绵绵的，连花咏的注意力都没能惊动。

花咏甚至没有察觉，他的嘴唇还贴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呼吸拂过去，把沈文琅后颈那层细软的绒毛吹得微微颤着。

沈文琅的身体在他身下凉丝丝的。

那种凉和昨晚的烫完全不一样，昨晚是发情期的灼烧从里到外把整个人烤得滚烫，可此刻热度退干净了，底下露出来的是一身冰肌玉骨，凉凉的，润润的，像一块被溪水冲了多年的玉石，清清爽爽的，沁着一层干干净净的寒意。

花咏抱着他，贴着那身凉意，觉得自己像抱着一片落了霜的花瓣，指尖碰上去都是凉的，可那凉意渗进皮肤里，又化成一种说不清的妥帖，妥帖得他一点也不想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