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咏把文件翻过一页,指着下一段开始说,声音平稳,咬字清晰,每个字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可他后颈的抑制贴底下,那枚腺体在跳。
跳得很轻,很规律,一下一下的,像在数数。
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花咏甚至记得跟沈文琅说了一句“那条款的事后天之前给你答复”。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语气平平常常,跟以往任何一次工作会面结束时的道别没有两样。
沈文琅点了下头,目光已经落回桌面那份文件上了,花咏转身推门出去,门在身后合拢的那一瞬,街上的风灌进领口,他后颈的抑制贴边缘被吹得翘了一下,幽灵鬼兰的气息往外泄了一丝,很快被他抬手按回去了。
他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步子迈得不快,目光落在前方三步远的地砖上,一块一块地数。
走到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他停下来,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斑马线对面那栋楼的玻璃幕墙映着灰蓝色的天光。
旁边有个小孩拽着妈妈的手在哭,哭得很响,花咏偏头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绿灯亮了,他跟着人流走过去,脚步平稳,和身边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可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放同一个画面。
高途坐在办公桌边缘,腿晃着,沈文琅站在他面前,掌心搁在他后颈上。
然后两个人贴在一起,嘴唇碰着嘴唇,高途的手环着沈文琅的腰,沈文琅微微弯下腰去配合那个姿势。
那道日光从百叶帘缝里漏进来,打在他们侧影上,一条一条的。
花咏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面前是一棵行道树,树干粗粝,树皮一块一块地翘着。
他站在树底下,手插在风衣兜里,指甲掐着掌心,掐得很深,深到指腹底下的皮肤被压出几个暗红的印子。
他松开手,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指节有点发僵。
他跟自己说,这不算什么。
沈文琅跟谁在一起,从来就不是他该管的事。
他有盛少游,那个男人对他好得挑不出一点毛病,会在他低头切菜的时候从背后贴上来,会在堵车的时候偏过头来看他是不是睡着了,会在他随口说一句“那家烧鹅饭不错”的第二天就买来放在他桌上。
这样的日子很好,每一步都在他计划好的轨道上,稳稳当当。
沈文琅只是发小,是搭档,是易感期时会出现在他公寓里的人。
这些年他每一次失控、每一次撑不住的时候,沈文琅都在,从两岁到二十七岁,从来没有缺席过。
这个习惯刻得太深了,深到他以为永远不会变。
可现在他看见沈文琅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他的办公桌上,揽着他的腰,吻他的嘴唇,身上带着海盐灼风的味道,和沈文琅的鸢尾紫罗兰缠在一起,缠得那么自然。
花咏走到自己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搁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挡风玻璃外面灰蒙蒙的天。1
这章太戳人了,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