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直起身。
整个城市登记在册的S级Alpha不超过两位数,其中大部分身份敏感,不可能随意调用。
而眼前能最快介入的、最合适的唯一人选,就是站在这里的自己。
“我去。”沈文琅的声音很平,“我去引导。”
医生明显愣了一瞬。“沈总,这个引导过程需要你持续释放信息素为他搭建一个稳定的信息素场,期间你还要控制自己的Alpha本能,不能对他的腺体产生任何压制性反应——说白了,你需要完全摒弃Alpha的强势姿态,纯粹以安抚者的身份去承接他的信息素。这对S级Alpha来说几乎是违背天性的。”
“我知道。”沈文琅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挽起袖口露出小臂,“什么时候开始?”
转身往病房走的时候,脑子里翻涌着很多东西。
路过走廊那扇窗时他停了一步,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城市的灯火稀稀落落地亮起来。
看着那些光点,想起很多次站在办公室窗前的夜晚,高途坐在外间的工位上安静地收拾文件,等他离开,等他走了之后才熄灯离开。
那时候沈文琅以为高途有个Omega伴侣。
记得自己好几次闻见高途后颈若有若无的鼠尾草气息时,心里的那股烦躁——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觉得不舒服。
有一次高途又因为“Omega伴侣”请假回来之后,沈文琅在他交上来的文件上批了“效率太低”四个字,用红笔写的,笔锋凌厉。
高途接回去的时候垂着眼什么都没说,但第二天交上来的新版本做得比之前更细致,字体调大了半个字号,连页边距都重新调过。
沈文琅当时看着那份文件,心里的烦躁更重了。
他后来变本加厉地刁难过高途——开会时当众指出他整理的资料有“逻辑问题”,明知道那种程度的偏差对结果没有任何影响;在年终考核的评语栏里写“尚需提高工作效率”,言外之意是“你不该把时间浪费在那个Omega身上”;甚至有一次高途提前十分钟请假走的时候,他在后面冷淡地说了句“早点回来,别耽误明天的项目会”。
高途每次都应“好的,沈总”,声音平稳妥帖,没有半分怨怼。
第二天准点出现在工位上,桌上摆着比往常更早半小时准备的咖啡和整理完的日程表。
沈文琅那时候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他以为烦的是高途总被那个Omega伴侣拖累,烦的是那个鼠尾草味道的人把高途从他身边一次次拽走。
他想要高途一直在这里,一直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安静稳妥寸步不离。
现在他知道了。
从来只有高途一个人。
那些请假的理由全是假的,病历是伪造的,那个Omega伴侣是高途编出来给自己打掩护的。
高途每一次请假,都是因为自己发情期扛不住,还有打了太多抑制剂之后的后遗症发作,缩在自己那间狭小的公寓里独自熬过每一轮潮涌,然后第二天若无其事地回到办公室,继续站在沈文琅身后半步的位置,听他说“Omega最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