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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心腹

穿成韦小宝后我立了规矩

布库房的差事跑了半个月之后,小玄子终于开了口。

那天摔完跤,两个人坐在垫子上喝水。小玄子把碗放下,忽然说:“小桂子,你搬来布库房住。”

陈念端着碗想了想,眉头微微皱起:“膳房那边还有差事。”

“我跟膳房说一声,调你过来。”小玄子把擦汗的布巾扔给他,“你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搬。”

陈念心里转了一圈。膳房的差事是海大富安排的,布库房的差事是小玄子安排的。两边的差事撞上了,他得想清楚。但脸上没露,低头应了一声:“成。”

那天晚上他回小屋收拾东西。铺盖卷一裹,包袱一提,总共也没多少家当。他在枕头底下摸了一下——两只铜盒还在。他把铜盒揣进怀里,出了小屋,往布库房走。

走到夹道拐角的时候,一个人从暗处走出来。是海大富身边的灰衣太监。

“海公公说,你进布库房,可以。往后膳房那边的差事不用你跑了,专心在布库房待着。有事的时候,咱家来找你。”

陈念看着他。灰衣太监没多话,退了一步,隐进暗处,脚步声很快听不见了。

陈念站在黑里,把怀里两只铜盒摸了摸。海大富让他住进布库房,却不告诉他为什么。膳房那边的差事停了,赌桌那边也不让他去了。海大富在他身上的棋,下了新的子。

他继续往前走,进了布库房的门。院子里那个闷葫芦少年已经在耳房里铺好了铺盖,见他进来,点了点头,没说话。陈念把包袱放在炕上,坐下来。

正屋的灯是灭的。小玄子不住这儿,他住在乾清宫。布库房只是他白天来练功的地方。但陈念知道,从明天起,他得在这儿守着。等小玄子来,陪他摔跤。小玄子不来,他就跟小柱子一起守着这个院子。

他躺下来,看着耳房的房梁。从扬州到京城,从膳房到布库房,他走了快两个月了。现在他睡在小玄子练功的院子里,怀里揣着海大富给他的两只铜盒。海大富要经书,小玄子要杀鳌拜。两条线在他身上交叉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第二天清早,小玄子来了。两个人摔了两场,歇气的时候小玄子递给他一碗水。

“你住这儿还习惯?”

“习惯。”

“小柱子话少,你别嫌闷。”

“不闷。”

小玄子笑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走了。明天还来。”

陈念站起来行了个礼。小玄子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走了。

陈念站在院子里,看着小玄子的背影消失在夹道尽头。皇帝。他早就知道了。第八章海大富就告诉了他。但他一直装作不知道。小玄子也不知道他是假太监。两个人隔着这层窗户纸,谁也没捅破。

搬进布库房的第四天,小玄子来了。

那天他摔得比平时狠,一连把陈念摔了五跤。陈念爬起来又被他摔下去,最后一次摔得结结实实,后背着垫子,五脏六腑都震了一下。他躺在垫子上喘气,小玄子蹲下来看着他。

“你这些天见谁了?”

陈念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喘着气,面上看不出什么:“天天在院子里守着,没见谁。”

“别糊弄我。”小玄子拍了他肩膀一下,“鳌拜的人来找过你。”

陈念的后背贴着垫子,慢慢坐起来。

“昨天下午。你不在的时候,有个穿灰袍的太监来布库房转了一圈,问小柱子‘新来的那个小桂子,以前在膳房跟谁走动’。小柱子说不知道。”

陈念没说话。灰袍太监,海大富的人。海大富在查他。

“你以前在膳房,除了送膳,还跟谁来往过?”小玄子看着他,眼睛不眨。

陈念想了一下。他不能把小玄子和海大富两条线都说出来,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小玄子既然问了,说明他已经注意到了什么。

“膳房的张德,管碗碟的。别的没了。”

小玄子盯着他看了一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起来。再摔一场。”

陈念站起来。两个人又摔了一场,这次陈念没让他,把他顶出了垫子。小玄子从地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但嘴角翘着。

“你等着,明天我准赢你。”

“成,明天等你。”

小玄子走了。陈念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夹道尽头。灰袍太监来找过他。海大富在查他。查的是什么?查他有没有跟小玄子走得太近,还是查他有没有别的异心?

那天晚上他躺下来的时候,把两只铜盒摸出来放在枕头底下。一只蝙蝠,两只蝙蝠。海大富让他找正白旗的册子,他还没找到。御书房的差事停了之后,赵公公那边也断了。他现在手头什么都没有,只有布库房这个院子和小玄子这个人。

第二天小玄子没来。第三天也没来。

第四天早上,小柱子忽然说:“有人找你。”

陈念走到院门口,外面站着温有方。温有方穿了件半旧的青布褂子,手里提着一小坛酒,像是来串门的。

“小桂子,你小子搬了地方也不说一声。”温有方把酒坛往他怀里一塞,“害我好找。”

陈念接住酒坛,脑子里转了一圈。温有方来找他,是私事还是公事?他来布库房,是谁让他来的?

“进来说。”陈念把他让进耳房,关了门。

温有方在炕边坐下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小桂子,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赵公公让我带个话——御书房那本正白旗的册子,你别再碰了。有人盯着。”

陈念的手停在酒坛上:“谁盯着?”

“不知道。赵公公说,让你先歇一阵,别跟御书房那边来往。”

陈念看着温有方。赵公公之前是海大富安排带他进御书房的人,现在又让温有方来传这种话。赵公公到底是哪边的人?

“赵公公还说什么了?”

温有方犹豫了一下:“他说……让你小心身边那个人。”

“哪个?”

“就那个姓海的。赵公公说海公公最近往鳌拜府上跑得勤,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他还说,他当初带你去御书房,是海公公的意思,但现在觉得这事不对劲。”

陈念把酒坛放在桌上。赵公公是海大富的人,但赵公公现在不想当海大富的人了。或者说,赵公公从一开始就不是心甘情愿替海大富办事的,只是被捏着把柄,不得不做。现在他让温有方来传话,是在跟海大富划清界限。

“知道了。”陈念说,“替我谢赵公公。”

温有方拍了拍他肩膀,起身走了。

陈念关上门,坐在炕沿上。温有方带来的话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涟漪一层层散开。海大富让他找正白旗的册子,赵公公让他别碰。海大富在查他,赵公公在保他。两个老太监,各怀心思。

他躺下来,把两只铜盒摸出来。一只蝙蝠,两只蝙蝠。海大富要的东西在御书房。但赵公公说有人盯着。盯着的人是谁?海大富自己,还是鳌拜的人?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房梁上那个窟窿漏下一线月光。他盯着那线月光,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小玄子来了。

摔完跤坐在垫子上喝水的时候,小玄子忽然说:“赵公公让人给我递了句话。”

陈念端着碗的手没动:“什么话?”

“他说,‘小桂子那孩子不错,别让人害了他’。”

陈念沉默了一下。赵公公替他说话,说到了小玄子面前。赵公公知道小玄子是谁。赵公公在替他在皇上面前铺路。但赵公公之前是海大富的人,现在为什么反过来帮他?

“你认识赵公公?”小玄子问。

“不算认识。搬了几天书,没说过几句话。”

小玄子把碗放下,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过了一会儿才说:“鳌拜的事,快了。到时候你跟着我。”

陈念握着碗的手指紧了一下。他低下头应了一声:“成。”

小玄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了。

陈念坐在垫子上没动,看着院门口。小玄子说“跟着我”。擒鳌拜的事快了。到时候他得站在小玄子身边。但海大富那边怎么交代?海大富要经书,要正白旗的册子,要的东西还在御书房里锁着。

他站起来,收了垫子上的碗。海大富的事先放一放。小玄子的事,是眼前的事。擒鳌拜,他得在旁边。1

段评

大大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太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