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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猎物

主席们的狩猎

九月的京城热得像一口蒸笼。

京城私立大学开学日,校门口停满了黑色轿车,穿制服的司机替少爷小姐们拉开车门,行李箱一个比一个贵。

江辞从出租车后座探出脑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碎发,嘴里叼着半根棒棒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校门口那块巨大的校名牌。

"京城私立大学。"他念了一遍,语气敷衍得像在念外卖单,"行吧,以后四年就在这混了。"

出租车司机回头看他:"同学,你行李呢?"

江辞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个双肩包,一件搭在胳膊上的卫衣,一根棒棒糖。

"这不就是全部家当了吗?"

司机沉默了三秒。

"……你确定是来上学的?"

"确定。"江辞推开车门,"谢了啊师傅。"

他跳下车,站在九月的太阳底下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

江辞,18岁,身高185,校草级别长相,家境优渥,成绩中上,体育全能,社交达人。

唯一的缺点——懒。

懒到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高考志愿是闭着眼填的,录取通知书到了之后在床上躺了三天才拆。

他妈说他上辈子是条咸鱼。

他觉得他妈说得对。

校门口人来人往,江辞拖着步子往里走,路过公告栏的时候被一张海报吸引了注意力——

"京城私立大学学生会招新。"

海报上印着一个穿白衬衫的人,侧脸,下颌线锋利,眉眼清冷,像一幅水墨画。

江辞盯着那张侧脸看了两秒。

"这谁啊?"他问旁边路过的一个男生。

男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表情瞬间变得复杂。

"学生会长,沈宴洲。"

"哦。"江辞点点头,"长得挺好看。"

男生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你新来的吧。"

江辞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新生报到处在校园另一头,而他现在站在校门口,距离报到处至少有两公里。

两公里。

对于正常人来说,步行十五分钟。

对于江辞来说,这是一段不可逾越的距离。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三秒钟,然后抬头看了看旁边的围墙。

围墙不高,大概两米出头。墙那边就是校园内部,隐约能看到一条近路通向教学楼方向。

江辞看了看围墙,又看了看远处的报到处。

然后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叼在牙缝里,双手攀上了墙头。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翻墙的动作很利落,长腿一蹬,整个人像一只灵活的猫,轻盈地翻过了围墙。

落地的时候,他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砖,脚下一滑——

"操。"

他整个人往前栽去,双手胡乱抓了两下,抓住了一截树枝,但树枝断了。

他摔了下去。

准确地说——他摔在了一个人身上。

沈宴洲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他站在围墙内侧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和旁边的学生会干事说话。

他的皮肤很白,白到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被上帝精心雕琢过——眉骨高,眼窝深,睫毛长而密,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淡。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尊瓷做的佛像。

清冷,漂亮,不可亵渎。

学生会干事正在汇报招新事宜:"会长,今年报名人数比去年多了百分之三十,主要是——"

话没说完,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一个人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沈宴洲身上。

文件散落一地。

沈宴洲被撞得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上了树干。

江辞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蹭过一片冰凉的皮肤,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冷杉味。

"……"2

段评

这摔得也太巧了吧

"……"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江辞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撑起身子。

"抱歉抱歉!"他低头看身下的人,然后愣住了。

近距离看,这张脸比海报上更好看。

皮肤白得像雪,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那双眼睛是极浅的琥珀色,此刻正安静地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惊慌。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像一潭死水。

江辞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你……没事吧?"他伸出手,想把沈宴洲拉起来。

沈宴洲没有接他的手。

他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衬衫上的灰,弯腰捡起散落的文件。动作不紧不慢,优雅得像在捡一片落叶。

江辞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那个,我是新生,我叫江辞,我——"

"我知道你是谁。"

沈宴洲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林。

江辞愣了一下:"啊?"

沈宴洲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江辞。"他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个早已熟记于心的单词。

"新生报到处在东区,不在这里。"

"我知道,我走错了。"江辞挠了挠头,"那个,你没事吧?我刚才——"

"没事。"沈宴洲把文件整理好,夹在臂弯里。他比江辞矮半个头,仰起脸看他的时候,脖颈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下次翻墙注意安全。"

说完,他转身走了。

白衬衫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腰很细,腿很长,走路的姿态从容而冷淡,像根本不在意刚才发生了什么。

江辞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旁边那棵树上,一只蝉叫得声嘶力竭。

"……"

江辞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那里还残留着沈宴洲颈窝的温度——冰凉的,像一块玉。

他忽然觉得有点渴。

沈宴洲走出很远之后,才停下来。

他站在一棵梧桐树下,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文件的最上面,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碎发,嘴里叼着棒棒糖,笑得没心没肺。

照片下面写着——

"江辞。男。18岁。金融系。"

沈宴洲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那张脸。

然后他笑了。

很轻,很浅,嘴角只弯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像猎人看到了猎物。

像蜘蛛感觉到了网的震动。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江辞。我要他从小到大所有的信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会长,这——"

"今晚之前。"

沈宴洲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辞消失的方向。

围墙那边,江辞正被一个高壮的男生勾着脖子往报到处拖,嘴里还在嚷嚷:"别拽我!我自己能走!热死了!"

沈宴洲看着那个背影,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那张照片从文件上撕下来,折好,放进了衬衫胸口的口袋里。

贴着心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