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这边
朱志鑫反应极快,拉着沈姒闪身钻进了一扇半掩着的房门。
这是一间双人病房。两张铁架床并排摆放着,床单发黄发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香气,像是放烂了的水果。
她抬起头,发现朱志鑫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什么。
你……


嘘——
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眼神示意她安静。

……乖乖……张开嘴……护士姐姐……来看你……

切掉坏坏的肉肉……换上新的……心肝……
那声音尖细、扭曲,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发出的噪音,又像是老旧收音机里传出的变调童谣。每唱一句,那声音就离这间病房更近一步。
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沈姒的瞳孔微微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朱志鑫回头看了沈姒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压低声音道

既然是好病人,我们是不是该配合一下
还没等沈姒反应过来“配合”是什么意思,他就突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带得踉跄了一下,直接跌坐在了旁边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病床上。
沈姒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就在这一瞬间,病房那扇虚掩的门被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脏兮兮粉色护士服的女人。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手里拖着一把生锈的巨大剪刀。那张脸苍白如纸,眼珠子浑浊发黄,正盯着屋内的动静。

查房……时间到了……
她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嘶哑难听。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朱志鑫和沈姒身上来回扫视,手中的剪刀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们……在做什么……
沈姒浑身僵硬,心脏狂跳不止。她能感觉到朱志鑫揽在她腰间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一些,将她牢牢固定在怀里,营造出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

护士小姐
朱志鑫率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和羞涩,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吓到的普通病人

抱歉,我女朋友她……她有些怕黑,情绪不太稳定,我只是在安抚她。
他说着,还故意将头埋得更低了一些,像是在掩饰什么,实则是在观察护士的反应。

安抚……
护士歪着脑袋,似乎在理解这个词的含义。她那把生锈的剪刀微微抬起,刀尖距离朱志鑫的后背只有几厘米

病人……需要……安静……治疗

是是是,我们马上安静
朱志鑫顺从地点头,另一只手却悄悄摸向了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他刚才顺手摸来的一根铁丝

护士小姐,我们要准备“睡前治疗”了,能不能请您先回避一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只有成年男女才懂的暧昧暗示,目光坦荡地看着那个恐怖的NPC。
护士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那五秒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终于,她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咕噜的怪响,像是喉咙里卡了痰。
“……十分钟后……吃药……”
她机械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过桌面。说完,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用那种毫无生气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病房,最后才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挪出了门外。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落下。
……十分钟

她低声重复着护士留下的那个词,目光扫过墙上那面有些泛黄的挂钟
还有八分钟就要‘吃药’了

朱志鑫一直站在窗边没动,听到这话,他才转过身,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却沉得像一潭深水。他并没有急着去翻找线索,而是对着房间深处那个巨大的、散发着霉味的衣柜扬了扬下巴。

行了,别装蘑菇了,出来吧。
沈姒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那个原本紧闭的衣柜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紧接着,三个脑袋像是地鼠一样探了出来。

哎我去!吓死我了
林宇第一个窜出来,拍着胸口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看到沈姒时眼睛一亮,那种熟稔劲儿简直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姒……
他刚要开口就被朱志鑫瞪了一眼
沈姒自然注意到了他们的眼神
你们是之前副本里遇到的那三个?

突然消失了我还以为你们没了


呸呸呸这说什么话

我们可幸运着呢
许逸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一脸“你怎么能咒我”的表情,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压低声音解释道

之前那个副本时间流速跟这边不一样,我们紧赶慢赶才追上你们。要不是怕直接空降吓到你,我早就冲进去了。
他说着,侧过身把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高个男人让了出来。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付延慎,你可以叫他老付

我叫许逸
沈姒目光扫过他们

还有我,我叫林宇,重新认识一下?
说着就抬起手要和沈姒握手
重新认识?

你们之前就认识我?


咳
一直靠在窗边的朱志鑫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咳嗽声。
许逸立刻打着圆场

没有没有,那请问你叫?
沈姒

沈姒目光扫过朱志鑫

阿姒,他们是自己人
沈姒一愣,熟悉的称呼,再看着眼前的几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沈姒什么也没想起来,轻轻晃了晃脑袋
既然是自己人,那我们组队一起找线索吧

沈姒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秒针已经走过了大半圈,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1
感觉越来越有那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