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裂谷血战

轰隆的爆破声持续震荡整座裂谷城邦。

外侧晶钢城墙不断被能量炮火轰击，碎石与晶矿碎屑如雨坠落，城墙上用于照明的晶矿灯成片炸裂熄灭。

浮城的突袭部队来得极快。

数十台制式作战机甲列阵于隧道黑暗之中，炮口不断喷射湛蓝光束，一波波轰向裂谷的防御工事。

浮城所谓的招降本就是一场虚伪试探。

无论裂谷城邦选择归顺或是抵抗，他们都要拿下这片储量丰厚的晶矿。

裂谷首领大步踏出议事大殿，战甲穿戴完毕，手臂上深重的黑色晶纹尽数亮起。

“所有人登城！死守城墙！”

城邦内部号角齐鸣，裂谷猎手、工匠、能够拿起武器的青壮年尽数奔赴城墙防线。

可双方硬件差距肉眼可见。

裂谷的武器以晶纹冷兵器、晶弩为主，少数老旧能量枪械弹药有限。面对浮城机甲的高能炮火，防御正在快速被消磨。

城墙外侧，好几处墙体已经出现巨大豁口。

机甲部队借着炮火掩护，步步向前推进。

“城墙东侧快要撑不住了！”一名守城士兵嘶吼着传回战报。

苏野带着十二名精锐猎手第一时间冲上城墙，短矛挥舞，晶光迸发，精准射杀冲过缺口的浮城步兵。

但源源不断的机甲还在从黑暗隧道涌进来。

沈砚站在城墙高处，指尖飞快滑动终端，解析敌方机甲编队的阵型。

“敌方分三路推进，中路三台重装机甲是攻坚主力，能源核暴露在肩甲位置。两侧是牵制掩护的轻型机甲，不要被佯攻迷惑。”

他把云端机甲的全部弱点毫无保留告知在场所有人。

裂谷一众将领闻言，心中无比复杂。

眼前这个白衣染尘的年轻人，曾经是天穹浮城的上层，如今却在拼命帮地底族群对抗自己昔日的阵营。

陆烬迈步登上残破的城头。

城墙下，炮火交织，蓝光炸开一片片刺眼强光。

不少裂谷族人倒在炮火之下，鲜血混着晶屑流淌在地面。

他胸口的晶碎片开始发烫，体内原生星火力量缓缓苏醒，淡淡的金色微光，顺着他的周身缓缓弥散开来。

“普通的硬碰硬，挡不住这么多机甲。”陆烬目光沉静望向隧道深处的敌方主力。

“我来牵制重装机甲。”

话音落下，他身形纵身一跃，直接从十余米高的城头跃下，落入战火纷飞的战场中央。

金色星火之力顺着四肢百骸倾泻而出，一圈柔和却极具压迫感的金光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冲在最前方的几台轻型机甲，电路瞬间被星火力量干扰，行动卡顿，炮口火力紊乱，炮弹在机身周边提前引爆。

三台重装机甲见状，立刻调转炮口，三道粗壮的蓝色能量光束直直轰向陆烬！

耀眼的蓝光几乎要吞噬少年的身影。

陆烬掌心双掌齐抬，金色星火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盾。

砰——！

光束狠狠撞在光盾之上，巨大冲击力把他向后推出去数步，脚下地面崩裂开细密的纹路。

金光与蓝光剧烈碰撞，刺眼的光浪向四周席卷。

周边的碎石全部被冲击波掀飞。

“就是现在！”城头沈砚高声大喊。

裂谷城邦的精锐战士抓住机甲火力被牵制的空隙，分成三支小队，借着掩体迂回突进，瞄准重装机甲肩甲裸露的能源核。

数支淬过晶蚀的巨型晶弩同时射出！

噗嗤！

箭矢狠狠扎进机甲肩甲！

能源外壳碎裂，内部线路瞬间被晶蚀腐蚀，三台主力重装机甲相继爆出刺眼的电火花，轰隆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彻底丧失作战能力。

攻坚主力瞬间报废。

失去重装机甲压制，浮城部队攻势直接受挫。

剩余机甲士兵见状，不敢贸然突进，开始向后收缩，退守隧道暗处，依托远程炮火持续消耗城墙。

战场短暂稳住。

裂谷首领站在城头，望着战场中央那道被硝烟笼罩的少年身影，眼神彻底变了。

传说之中的天选者，不是虚无缥缈的神话。

是真真切切站在战火之中，凭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人。

可胜利的代价同样沉重。

方才硬接三道重炮，陆烬的手臂被能量余波灼伤，皮肤泛起焦红，体内星火剧烈消耗，胸口那枚晶碎片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和地脉晶核命运绑定，每一次大规模动用星火，自身都要承受反噬。

沈砚迅速跳下城墙来到他身边，快速递过疗伤药剂：“不要过度透支力量，你的身体负担已经到临界点。”

陆烬接过药剂，简单处理灼伤，抬眼望向隧道深处。

浮城部队没有撤退，只是暂时后撤重整。

这只是先锋小队。真正的穹光军团主力，还在路上。

就在这时，数道通讯信号同时传入各方终端。

来自四面八方不同地底城邦的紧急消息接连涌来。

——灰墟城邦遭遇浮城空袭，外围防线沦陷，正在求援。

——南风城邦拒绝归顺浮城，已经被彻底封锁，城内物资即将耗尽。

——还有两座小型城邦，首领被浮城收买，直接倒戈，调转枪口协助天穹攻打周边同族。

战火已经烧遍整片地底千城。

有的人拼死抵抗，有的人苟且投降，有的人在绝境之中苦苦挣扎。

危机不再是遥远的预言，已经落到每一座城邦的家门口。

裂谷首领走到陆烬身前，卸下身上一部分战甲，神情郑重。

“从前渊城与裂谷的旧怨，到此一笔勾销。”

“裂谷全部兵力，归入地脉联军。我麾下所有矿场、军械工坊，全部开放供给联军调配。”

“但我有一个条件。”首领目光坚定，“联军不能只保护渊城，所有城邦，无论强弱，都不能被抛弃。”

“绝不抛弃任何一个还在抵抗的族人。”陆烬郑重回应。

得到答复，裂谷首领高高举起手中晶钢战刀。

“传令下去！集结裂谷全部猎手，分出一半兵力，驰援灰墟城邦！”

一道命令下达，号角再次吹响。

裂谷城邦的战士迅速集结整队，准备奔赴下一处战场。

沈砚打开全域地形图，脸色依旧凝重。

“裂谷加入，力量得到补强，可还有大量城邦依旧在观望。而且我刚刚截获到一条关键情报。”

他点开终端投影，画面浮现出旧时代地下实验遗址的扫描图像。

“粒子裂解炮充能进度已经达到七成。最多还有三十个标准时辰，武器就会完成全部充能，可以开火轰击地脉晶核。”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被压缩到极限。

陆烬低头看向自己泛着淡淡金光的手掌。

星火力量很强，可每一次施展，生命羁绊的痛感就愈发清晰。

他的命，和晶核绑在一起。

晶核碎，他便消亡。

可即便知晓这份宿命，他也没有退路。

“一边救援受困城邦，一边必须想办法毁掉粒子裂解炮。”陆烬抬眼看向众人，“两件事，同时推进。”

苏野握紧短矛：“我带猎手部队奔赴前线，支援各个被困城邦，收拢抵抗力量。”

沈砚指尖在地图上圈出实验遗址的位置：“粒子裂解炮守卫森严，穹光军团的主力大部分布防在那里，强攻代价太大，需要寻找潜入机会。”

就在众人商议对策之时，一道微弱的加密讯息传入沈砚的终端。

讯息来源不明，带着层层加密，内容简短，却震撼人心。

【天穹内部，尚有不愿肃清地底的人。我们掌握裂解炮内部布防图纸，可以交付你们。交换条件：日后真相公之于众，不要将所有云端之人一概视作仇敌。】

云端，还有潜伏的内应。

所有人皆是一怔。

浮城并非铁板一块。

无数世代被蒙蔽的普通民众、守夜士兵之中，同样有不认同高层肃清计划的人。

黑暗之中，不止地底有星火，云端，也有暗中亮起的微光。

沈砚指尖悬在终端之上，沉默片刻。

“回复对方。我们接受交易。”

硝烟弥漫的裂谷城头，远方隧道传来源源不断的战火轰鸣。

地脉联军，正式成型。

外部强敌压境，内部危机重重，可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沉骸大地之上，星火，正在一处处点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