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在山门之内蔓延两日,愈演愈烈。
即便沈砚辞与苏清鸢多方约束门下弟子,可闲言碎语依旧挡不住。不少弟子看待清云别院的方向,眼神里都带上了戒备。有人私下议论,说应当把王可萱逐出宗门,彻底断绝域外祸乱的隐患。
大长老与二长老坐在主峰大殿,听着手下回报各处的风声,神色从容。
“流言已经铺散开。现在,该给她下一个圈套。”大长老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眼底藏着算计,“下月便是宗门内部的论剑小比,各峰亲传、内门弟子都要登台演武,切磋修为。”
二长老会意,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借论剑比武,逼王可萱上台。若是她不肯应战,便是心中有鬼,正好印证坊间传言。若是她登台交手,打斗之中情绪一旦失控,很有可能会无意识泄露出空间类的力量。”
“只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动用跨界相关的力量,不需要搜证,全宗弟子亲眼所见,勾结域外邪魔的罪名,便再也洗刷不掉。”
“就算她全程克制,不显露空间力量,比武交手,刀剑无眼。上场对阵的弟子,也可以借机重创于她。”
一套环环相扣的计策,已然谋划完毕。
没过多久,传讯弟子便带着论剑小比的文书,来到清云别院。
竹门被叩响,传讯弟子手持宗门文书,神色恭敬,语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意味。
“三师妹,论剑小比将至,所有亲传弟子皆需登台演武。长老下令,请你务必参加此次论剑。”
院内几人听到这番话,心里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陆时安眉头皱起:“摆明了就是圈套。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王可萱接过那卷文书,指尖抚过纸面,神色沉静。
“推脱不去,外面那些流言便会彻底坐实。所有人都会说我是心中有鬼不敢出手。”
沈砚辞恰好此刻也在别院,看完文书,脸色沉了几分:
“他们打的算盘我清楚。比武台上,故意激你,逼你情绪失控,引诱你动用空间之力。一旦稍有破绽,便是万劫不复。”
苏清鸢站在一旁,冷静分析局势:
“可若是拒绝参加,在宗门规矩层面便落了下风。长老大可借此为由,直接向刑堂提请,将你拘禁审问。”
进退两难的局面,再一次摆在眼前。
清云真人立于廊下,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比武台方向。
“这一局,躲不开。”他缓缓开口,“可以登台比武,但切记一点,无论对手如何言语挑衅,千万不可牵动八卦圆盘的力量,不可泄露出半分空间神通。只动用你本身修行的剑术灵力即可。”
“一旦在台上触发空间异动,便是正中他们下怀。”
王可萱将文书收拢,握在手中。
“我明白。论剑,我去。”
她没有被对方的圈套吓退,只是心底高度警惕。
传讯弟子得到答复,便躬身告退,回去向长老复命。
待来人走远,院中气氛凝重。
灵月兔似乎感知到危机,不安地绕着王可萱脚边来回转圈。
“上台之后,对手一定会想方设法激怒你。”沈砚辞郑重叮嘱,“到时候,无论对方说出多么难听的话,拿墨辰、拿俗世经历、拿域外邪魔的流言来刺激你,都务必稳住心神。”
“若是对手出手狠辣,下死手,不必硬撑。打不过,便主动认输,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
苏清鸢补充道:
“我与大师兄会守在观礼席上,一旦台上出现不公,我们会立刻出面阻拦。但我们也不能事事都替你挡下,大部分局面,还是要靠你自己把持。”
陆时安站在一侧,看着王可萱红衣的侧影。他只是一介凡人,没办法登台替她迎战,心中满是担忧。
“台上万事小心。”
“嗯。”王可萱轻轻应下。
她抬手按住心口,隔着衣襟,触碰那枚冰凉的八卦圆盘。
这是她寻找真相唯一的依仗,绝不能在论剑场上,被敌人逼得暴露。
几日后,论剑小比的消息传遍全宗。
所有人都得知,那位饱受争议、传闻勾结域外邪魔的三师妹王可萱,将会登台比武。
一时间,全宗弟子的好奇心与猜忌心全部被调动起来。
不少人已经早早开始期待论剑之日,想要亲眼看一看,这位满身谜团的三师妹,究竟是什么模样。
主峰的巨大比武擂台,已经静静搭建完毕。
高高的观礼台,预留出长老、亲传弟子的位置。台面灵石纹路流转,既是演武切磋之地,也即将变成一场暗流汹涌的困局。
而大长老与二长老,已经暗中选定了一名出手狠厉的内门尖子弟子,作为王可萱首轮的对手。只待论剑开启,便要在万众瞩目之下,逼出她的破绽。
山风掠过竹海,风声如潮。
一场关乎名誉与性命的比武,已然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