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从新恒盛离开的整整一下午,心里都憋着一股燥火。
车里空调冷风开到最低,却压不住他胸腔里翻涌的愠怒。
陈奕恒太离谱。
强势、偏执、阴晴不定,拿着整个陈氏的供应链压他低头,偏偏近身的时候又暧昧得离谱,黏人、越界、分寸尽失。
回到陈氏集团办公室,张桂源恰好来找他对接内部报表。
一进门就看见陈浚铭脸色沉得吓人,指尖敲着桌面,节奏极快,明显是情绪极差。

怎么了?对接不顺?
张桂源拉了把椅子坐下,挑眉看他

我早上就说了,陈奕恒现在不好惹,你是不是被他刁难了?
陈浚铭抬眼,眼底桀骜未散,语气冷硬:

刁难算不上,就是有病。

有病?

正常人谈工作谈条款,他全程心不在焉。
陈浚铭嗤了一声,越想越荒谬

三番五次故意靠近我、碰我肩膀,还非要我全天候单独对接,不许带团队、不许换人,你说他离谱不离谱?
张桂源愣了愣,随即皱起眉:

他故意的?

不然呢?
陈浚铭合上电脑,力道不轻不重砸了一下桌面

从小到大就这样,阴阳怪气,喜欢针对我,三年没见,不仅没改,反而变本加厉。
张桂源沉默几秒,低声试探:

你说……他会不会是故意想缠着你?
这话一出,陈浚铭直接笑了。

缠着我?
他满眼不信,傲骨张扬

他陈奕恒现在是什么身份?新恒盛总裁,整个商圈最顶的人,想要什么人没有,缠着我?他纯属闲的,喜欢跟我作对而已。
在他认知里,两人从头到尾就是死对头。
没有暧昧,没有例外,没有偏爱。
只有从小到大没完没了的针锋相对。
张桂源看着他一脸坦荡、半点不往那方面想的模样,无奈叹气: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但你真的小心点,陈奕恒这次回国,目的性太强了。

我怕他?
陈浚铭抬下颌,烈性十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想玩,我陪他玩到底。
与此同时,新恒盛顶层总裁办。
陈浚铭离开后,办公室彻底陷入死寂寒凉。
陈奕恒坐在总裁椅上,指尖还停留在方才触碰过他肩头的位置,一遍遍缓慢摩挲。
短暂的温度早已消散,可残留的触感,足够让他躁动的神经获得片刻虚假安稳。
皮肤饥渴症依旧蛰伏在骨血里,冰冷、空虚、隐隐作痛,提醒他——远远不够。
左奇函推门进来,看着他这副阴沉沉、沉溺自我偏执的模样,早已见怪不怪。

又难受了?
左奇函开口,语气无奈

你今天已经刻意克制很多次了,换以前,你根本放不走他。
陈奕恒抬眼,眼底潮湿暗沉,声音低哑:

放不走也得放。

我现在困住他,他只会彻底恨我、防我、躲我。
他太了解陈浚铭。
桀骜烈性,宁折不弯。
越是强制束缚,越是反弹抗拒。
他不能急。
只能步步设局,温水煮蛙,一点点把人捆在自己身边,让他习惯自己、依赖自己、离不开自己。
左奇函看着他隐忍偏执的模样,忍不住劝:

恒哥,你这三年真的熬得太病态了。你暗恋他十几年,忍了十几年,误会憋了三年,病痛熬了三年,你到底打算撑到什么时候?
陈奕恒垂眸,长睫遮尽眼底疯意。

撑到他留在我身边为止。
张函瑞随后进来,手里拿着最新的合作调整方案,轻声汇报:

按照你的意思,所有苛刻条款全部放宽,赔付比例、风险分摊全部偏向陈氏,我们新恒盛这边让利将近三成。
王橹杰跟上一句:

哥,我们所有人都看不懂。你费尽心机垄断供应链、指定他单人对接,到头来反而疯狂让利?你图什么?
陈奕恒淡淡抬眼,语气平静,却藏着极致偏执:

我不差钱,不差项目,不差利益。

我只缺他。
缺他的温度,缺他的靠近,缺他在身边的每一秒安稳。
商业、资本、权势、巅峰地位,他如今应有尽有。
唯独缺一个陈浚铭。
左奇函瞬间明白过来:

你是故意的。故意降低合作门槛,让陈氏离不开这条线,让他不得不天天来你这里报到。

是。
陈奕恒承认得坦荡阴湿。

只有他天天来,我才有机会近身。

只有持续近身,我才能稳住病症。

只有稳住病症,我才有理智慢慢留他。
字字句句,皆是病态算计。
他步步为营,层层设局,用整个集团的利益做诱饵,只为困住一个人。
张函瑞轻叹:

你这哪是谈商业合作,你这是拿百亿项目追人。

我只要结果。
陈奕恒眼底无光,阴鸷寒凉

从今天起,所有对接流程简化,所有对接人员剔除,全程只留陈浚铭一个入口。

他不来,项目不开工。

他不贴身对接,合作直接搁置。
几人相视一眼,皆是无奈默认。
他们太清楚陈奕恒的性子。
一旦执念落地,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接下来的两天,陈奕恒开始极致的步步紧逼。
上午十点,文件加急推送,点名陈浚铭当面签字。
下午三点,临时修改细则,必须本人到场核对。
晚间八点,突发对接问题,只接受他本人当面沟通。
没有一次例外,没有一次换人余地。
陈浚铭几乎被绑在了新恒盛和陈氏之间。
第三天下午,他再次踏入新恒盛总裁办公室时,脸色已经不耐到了极点。
推门而入,他直接将一叠签好的文件拍在桌面,抬眼直视沙发上的男人,语气桀骜锋利:

陈奕恒,你故意折腾我是不是?
陈奕恒原本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见声音,缓缓睁眼。
眼底阴翳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不易察觉的贪恋与安稳。
只要看见他,骨头缝里的寒凉就会淡去几分。

折腾你?
他轻声反问,语气平淡

项目进度紧张,正常对接。

正常对接需要一天跑四次?
陈浚铭往前走两步,眉峰紧蹙,句句怼人

正常对接需要所有员工闲置,只抓我一个人来回跑?正常对接需要晚上八点喊我过来核对一页纸的内容?
他越说越气,烈性尽显:

陈奕恒,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有什么针对我的地方直接说,别拿工作折腾人。
陈奕恒静静看着他炸毛的模样。
少年怒气冲冲、眉眼张扬、浑身带刺的样子,鲜活、滚烫、热烈。
是他荒芜三年里,唯一的光。
他起身,缓缓朝陈浚铭走近。
压迫感一点点笼罩下来。
陈浚铭本能往后退,脊背抵在办公桌边缘,退无可退。

你退什么。
陈奕恒脚步不停,最终停在离他极近的位置。
两人呼吸咫尺可闻。
陈浚铭抬眼瞪他,半点不惧:

我不习惯跟你靠太近。

以前不是这样。
陈奕恒低声开口,嗓音沉沉,带着几分隐忍的沙哑

以前你跟我吵、跟我闹、跟我抢东西,从来不怕我靠近。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陈浚铭硬气回怼

三年时间,你变了太多,你现在让人很不舒服。

不舒服?
陈奕恒垂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眼底阴湿暗潮翻涌

哪里不舒服。
他说话时气息轻轻扫过陈浚铭的耳廓。
陈浚铭耳朵微麻,浑身不自在,偏头躲开:

全方位不舒服。你眼神、你距离、你做事方式,都让人不舒服。
陈奕恒看着他躲闪的小动作,心底偏执更甚。
躲闪、抗拒、戒备。
可越是这样,他越想要靠近,越想要占有。

那我换方式。
陈奕恒忽然开口。
陈浚铭一愣:

什么?
陈奕恒抬手,看似无意,实则精准至极,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腕外侧。
一瞬触碰。
微凉的指尖擦过热肤,短暂、轻盈,却足够抚平他躯体里翻涌的躁动。
陈奕恒指尖微顿,贪恋那转瞬即逝的温度。
陈浚铭像被烫到一样瞬间收回手,眼底愠怒更浓:

陈奕恒!你又碰我!

不小心。
陈奕恒语气坦然,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次次不小心?
陈浚铭气笑

你能不能要点分寸?

不能。
陈奕恒抬眼,直直看向他,阴湿偏执再也不掩,直白得吓人:

我对你,从来没有分寸。
这句话太重、太沉,带着越界的暧昧,压得人呼吸一滞。
陈浚铭心口莫名一跳,瞬间失语,随即狠狠压下那点诡异的慌乱,依旧桀骜硬怼:

你少阴阳怪气。我告诉你,工作归工作,你再故意越界,我直接上报总公司,强行终止合作。

你敢?
陈奕恒轻声问,语气听似温柔,却带着绝对掌控的威压。

你看我敢不敢。
陈浚铭寸步不让。
两人对峙,空气紧绷到极致。
少年满身反骨,宁死不服软。
男人眼底潮湿偏执,隐忍蓄谋,步步蚕食。
陈奕恒看着他炸毛桀骜的样子,心底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零碎的触碰、短暂的见面、刻意的近身,根本填不满他三年空洞的病痛。
他要的,从来不是这种断断续续的温存。
他要朝夕。
要专属。
要独占。
陈奕恒微微俯身,贴近他耳边,声音低沉阴哑,带着笃定的疯狂:

陈浚铭。

你迟早,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陈浚铭心头一紧,猛地偏头看向他,眼底满是费解与警惕: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奕恒直起身,恢复那副冷漠总裁的模样,掩去所有疯意,淡淡开口:

没什么。

好好对接工作。

别总想着跟我作对。
看似回归公事,实则罗网已成。
他日复一日设局、近身、拉扯、试探。
一点点困住陈浚铭的工作,困住他的脚步,困住他所有自由。
也困住自己三年来唯一的救赎。
陈浚铭看着他阴晴不定的模样,只觉得这人彻底无可理喻。
他咬了咬牙,冷声道:

我知道了。下次非必要,别再故意近身。
说完,他抓起桌面文件,转身就走。
背影决绝,桀骜依旧。
办公室再次空旷寒凉。
陈奕恒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还残留着少年微凉的体温。
他低声自语,阴湿偏执,字字沉暗:

故意又怎样。

我只能靠这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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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饿好饿好饿,我好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