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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死过一次的人

重生后真千金她不装了

消毒水的味道。

苏晚意识昏沉间,最先闻到的就是这股刺鼻又冷硬的气味。它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牢牢困在一片白茫茫的混沌里。她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坠了铅,身体各处传来细密的钝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慢慢扎她。

这是哪里?

她记得自己被苏梦瑶约去了学校天台。她去了。然后有人从背后推了她一把。五层楼,摔在楼下的灌木丛里,没有死成。再后来……好像是被送进了医院?

“咔哒——”

病房门被推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又从容,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床边。

“姐姐,你还没死呢?”

一道温柔又甜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晚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渐渐清晰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苏梦瑶。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束白菊,站在病床前,笑得温柔得体。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得意,苏晚几乎要以为她是真心来探望自己的。

苏晚看着那束白菊。花茎上还挂着水珠,像是刚从花店精挑细选的。她忽然想笑:自己还没死,妹妹已经把祭奠用的花都买好了。

“你……”苏晚的嗓子干涩得像砂纸在磨,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苏梦瑶把白菊放在床头柜上,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姐姐,你早该死了。”

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以为你赢了?”苏梦瑶直起身,理了理裙摆,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设计大赛的一等奖?陆家少奶奶的位置?苏家大小姐的身份?这些本来就该是我的。你不过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凭什么跟我抢?”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哦对了,你是不是在等苏家的人来看你?别等了。爸爸说公司忙,走不开;妈妈说要陪我做头发,没时间;大哥出差了,联系不上;二哥嘛……二哥说你死了才清净。”

你死了才清净。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晚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

四年。

她被接回苏家整整四年。

为了融入这个家,她放下尊严,小心翼翼地讨好每一个人。妈妈喜欢温柔的,她就学着轻声细语,不敢大声说话;大哥喜欢懂事的,她就从不提要求,受了委屈也往肚子里咽;二哥护着苏梦瑶,她就处处退让,哪怕被偷了设计稿也只说是自己不小心。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足够乖、足够懂事,他们总会看到她,总会接受她。

可到头来,她躺在医院里,生命垂危,没有一个人来看她。

而那个害她变成这样的人,就站在她的床边,捧着白菊,笑着告诉她——你早该死了。

“是你……”苏晚的嘴唇颤抖着,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她残存的力气,“是你推的我……”

苏梦瑶眨了眨眼,笑得无辜极了:“姐姐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天台上没有监控,也没有别人。你只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呀。”

她凑近苏晚的耳边,用气声说:“不过姐姐放心,你走了以后,我会替你好好孝顺爸爸妈妈,好好照顾沉渊哥哥的。你的设计稿,我也会替你发扬光大的。毕竟,那些东西放在你手里,也是浪费。”

苏晚死死盯着她,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梦瑶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头发,冷冷道:“看什么看?认命吧姐姐。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跟我抢了。”

说完,她转身走出病房,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病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和声音。

苏晚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想喊,喊不出来;想哭,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这一生,到底算什么?

在乡下吃了十八年的苦,被接回苏家后又做了四年的垫脚石。她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没有得到过一份真心,最后连死,都是孤零零一个人。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

她绝不会再做那个卑微讨好的傻子。她要让苏梦瑶,让苏家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苏晚死死攥住被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恨。

好恨。

……

“吱——”

刺耳的刹车声将苏晚从无边的黑暗中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额头全是冷汗,心脏狂跳不止,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消毒水的味道不见了。4

段评

这重生梗玩得太绝了吧

取而代之的,是皮革和汽车香水的气味,还有车窗外隐约传来的鸣笛声。

苏晚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纤细、干净,没有输液留下的针孔,没有病入膏肓的苍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掌心却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她摊开手,掌心有四道深深的月牙印,是刚才指甲掐进去留下的。

这不是医院。

苏晚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没有输液管的胶布,没有药物淤青,连那道前世摔下天台时留在小臂上的疤也没有了。皮肤光洁,年轻,鲜活。

这是十八岁的手。

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今天,是她被接回苏家的日子。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前世的画面一帧一帧在眼前炸开:苏母站在门口,笑容勉强;苏父坐在沙发上头也不抬;二哥苏明宇开口第一句就是“乡下来的没教养”;苏梦瑶假惺惺地喊她姐姐,转头就在校园里散播她“野鸡变凤凰”的谣言。

还有那个所谓的婚约。前世她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陆家明明和苏家有婚约,最后所有人都认定苏梦瑶才是陆家要娶的人。她苏晚,从头到尾都是个外人,是个被接回来凑数的笑话。

她……重生了。

“小姐,马上就到苏家了,您再忍忍。”前排的司机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先生和太太都在家里等着呢——梦瑶小姐也在。”

苏晚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她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松开。前世的仇恨像岩浆一样在胸口翻涌,几乎要把她的五脏六腑烧穿。可她硬生生压下去了。指甲再次掐进掌心,疼痛顺着神经传遍全身,清晰、尖锐,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哭没有用。

前世她哭了四年,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伤害和最终的含恨而终。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苏家的人不值得她掉一滴眼泪,苏梦瑶更不配。

苏晚睁开眼,眸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颤抖和脆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看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十八岁的脸庞,还有些青涩,眉眼却已经生得极好看,只是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怯懦和自卑。

那是前世的苏晚。

是那个在乡下被人欺负了不敢吭声、在苏家被人冷落了还要赔笑的苏晚。

但从今天起,那个苏晚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家冷冰冰的医院里,死在了苏梦瑶的白菊和那句“你早该死了”之下。

现在活着的,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苏晚。

“这一世,”她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不为任何人活。”

车窗外,苏家别墅的大门越来越近。

苏晚看着那栋她曾经梦寐以求、后来却只想逃离的房子,看着那扇她前世踏进去就再也没能堂堂正正走出来的大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苏家,苏梦瑶——

我回来了。

这一次,该轮到你们睡不着了。

“吱——”

车子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了苏家别墅的铁艺大门前。

司机熄了火,转头说:“小姐,到了。”

苏晚没有立刻下车。

她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看着门内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前世的她,就是从这扇门走进去的。

她以为那是家的方向,却不知道那是地狱的入口。

这一世,她不会再走错了。

苏晚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手握住了车门把手。金属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冰凉,却让她异常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车门。

抬脚下车的那一刻,她的余光扫过后视镜。镜中的脸还是十八岁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已经不一样了。

没有人会相信,这双眼睛刚刚见过地狱。

白色帆布鞋踩在青石地面上,声音很轻。苏晚站定,抬头望向铁门上方“苏宅”两个字。暮色里,那两个鎏金大字泛着冷冷的光,像前世医院走廊里最后一盏没有灭掉的灯。

风吹过来,扬起她额前碎发。

她抬步向前走去,背影单薄,却再没有半分前世初来时的怯弱与讨好。

这一世,谁欠她的,她要一个一个,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