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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的胜利,荣光落于百草

旋风少女之万顷荣光予百草

岸阳元武道交流赛的场馆内,喧嚣声几乎要掀翻头顶的天花板。

刺眼的顶灯直直洒在中央的比赛擂台上,塑胶擂台垫上还残留着方才对抗摩擦出来的浅浅痕迹。四周看台上座无虚席,各大道馆的旗帜错落挥舞,松柏道馆青绿色的旗帜在人群之中高高扬起,一波接着一波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戚百草!加油!戚百草!”

“尹秀!稳住!”

裁判站在擂台侧边,目光紧紧锁定场内两名对峙的少女。

戚百草——本名水沉雪,十八岁的少女一身松柏道馆洁白的道服,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紧紧贴在光洁的额角。长长的马尾辫甩在身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小臂、脖颈布满细密汗珠。刚刚结束一轮凶险的攻防,她的胳膊被尹秀凌厉的侧踢扫到,一片淡淡的红痕,浑身肌肉都在微微发颤,双腿酸胀难忍。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倔强、坚韧,没有半分退缩。

站在她对面的尹秀,一身风云道馆的黑色道服。她是风云道馆极具天赋的选手,招式凌厉狠绝,进攻如狂风骤雨,每一脚都带着极强的爆发力。方才整场比赛,尹秀步步紧逼,无数次将百草逼至擂台边缘,几乎就要将她打下台去。

台下,松柏道馆的所有人全都攥紧了拳头。

范晓萤整个人半个身子探过护栏,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嘶吼:“百草!加油啊!再加把劲!”她激动得脸颊通红,眼眶都微微泛红。

胡亦枫站在晓萤身侧,神色沉稳,眉头紧锁,目光一刻不离擂台,手悄悄拉住情绪激动快要跳起来的范晓萤,低声安抚:“别太激动,小心摔下去,看比赛。”

若白立于松柏队伍最前方,面容清冷,薄唇紧抿。他指尖微微收紧,目光沉沉,观察着擂台上百草每一个呼吸节奏,心里清楚,这一场,打得万分艰难。秀达、秀琴、杨睿、萍萍、茵茵一众松柏弟子,全部屏息凝神,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不远处的观众席分区,风云道馆的区域。

这里没有喧嚣的呐喊,气氛偏于冷肃。

方廷皓一身简单黑色休闲衣衫,并没有穿道服。曾经的贤武道馆大师兄,拿下过世界冠军的男人,此刻短暂身处风云道馆。他斜倚着看台栏杆,深邃眼眸牢牢盯住擂台上那个白色身影。

方才尹秀数次猛攻,逼得百草险象环生的时候,方廷皓的心也跟着一次次悬起,指节不自觉攥紧。他见过无数顶尖元武道选手,却唯独会为戚百草的每一次进退牵动心神。

长安就站在方廷皓不远的位置。他出身风云道馆,一身干练装束,眉眼锐利。作为风云旧人,他十分清楚尹秀的天赋有多可怕,原本以为这场对决尹秀会稳稳拿下胜利。可当看见百草一次次扛住重击,跌倒又迅速爬起,眼底也悄然浮起一抹期待。

擂台上,哨声响起,最后一回合正式开始。

尹秀眼神冷冽,脚下发力,再度发起猛攻,连环飞踢直逼百草面门,攻势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百草迅速侧身避让,手臂格挡,胳膊承受一脚冲击,痛意顺着骨头蔓延全身。她咬紧牙关,脑海闪过日复一日在松柏道馆清晨、黄昏不停重复练习的腿法,曲向南师父的教导,松柏伙伴的鼓励,还有心底那份不肯认输的执念。

旋风三连踢!

她脚步踏稳擂台,腰身骤然发力,身体凌空而起,第一脚格挡,第二脚牵制,第三脚带着全部力量,精准命中尹秀得分部位!

砰!

尹秀重心瞬间失衡,踉跄后退数步,脚下一滑,重重跌坐在擂台垫子之上。

全场短暂的死寂一秒。

“嘀——!!”

裁判哨音尖锐划破场馆,高高举起指向戚百草一侧的手。

“本局获胜者——松柏道馆,戚百草!”

瞬间,场馆直接炸开!

“赢了!百草赢啦!!”

范晓萤尖叫一声,高兴得原地蹦跳起来,眼泪直接喜极而泣。松柏道馆整个队伍沸腾,少年少女们欢呼呐喊,互相拍着肩膀庆贺胜利。

擂台上,百草还维持着刚刚落地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她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赢了这场苦战。

裁判双手捧起一座晶莹剔透的银色奖杯,奖杯之上镌刻元武道交流赛的字样,郑重递到百草手中。

沉甸甸的奖杯握在掌心,冰凉金属触感传来。百草抱着奖杯,眼底泛起一层薄薄水雾,疲惫,却满是光亮。

尹秀慢慢从擂台上站起身,脸色难看,死死攥住拳头,看向百草,心中的不甘浓烈,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场对决的结果。

看台风云区域。

看见百草拿下胜利,高举奖杯的那一刻,方才还神色紧绷的方廷皓,紧绷的下颌缓缓松弛下来。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漫上唇角,眼底的担忧尽数化作欣喜。哪怕如今他人身在风云道馆,立场微妙,可看见少女凭自己的拼搏站上胜利的一刻,发自内心替她高兴。他低声喃喃,只有自己听得见:“做得很好,百草。”

一旁的长安,原本严肃紧绷的脸庞,也漾开一抹释然的笑容。他轻轻点头,眼中满是欣赏。尹秀的实力有多强,他心知肚明,百草能硬生生扛住压力拿下胜利,这份心性,太过难得。

“真是了不起的小姑娘。”长安轻声感慨。

擂台上,百草捧着奖杯走下台。

松柏众人一窝蜂围了上来。

范晓萤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抱住百草,激动得语无伦次:“百草!你太厉害了!!你居然打败尹秀了!我刚刚心都快要跳出来!”

胡亦枫走上前来,眼神带着赞许:“打得很漂亮,每一次反击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若白走到百草面前,看着她手臂上红肿的伤痕,神色依旧淡淡,话语里藏着关切:“胜利值得庆贺,但不要大意,回去立刻处理伤口。”

秀达大呼小叫:“百草姐太强了!风云道馆的尹秀都被你打败!我们松柏扬眉吐气!”

秀琴、杨睿、萍萍、茵茵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的祝贺,欢声笑语环绕在百草四周。

夕阳透过比赛场馆高处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金色的余晖洒在少女手中的奖杯上,折射出闪闪发亮的光芒。

百草怀抱着奖杯,被松柏的伙伴簇拥在中间。她脸上满是汗水,浅浅扬起一个干净纯粹的笑容。

她是戚百草,也是水家最小的幺女水沉雪。但这一刻,她只是松柏道馆的元武道选手。

胜利的喜悦,和身边并肩同行的伙伴,就是此刻全部。

看台高处,方廷皓依旧远远望着那团被人群包围的白色身影,笑意未散。

长安收回目光,心底清楚,这个叫戚百草的少女,未来,一定会搅动整个元武道的江湖。

场馆里的欢呼声还在一浪一浪回荡,颁奖仪式草草结束,松柏一行人收拾好道服、背包,簇拥着捧着银色奖杯的戚百草往外走。

夕阳把一行人长长的影子铺在柏油路面上,晚风卷走场馆内燥热的气息,带来傍晚独有的清爽。奖杯被百草抱在怀里,金属杯身还留着赛场残留的余温,沉甸甸压在臂弯。

范晓萤几乎是黏在百草身侧,手时不时摸一摸冰凉的奖杯,兴奋得停不下来:“我的天呐百草!那可是尹秀!风云道馆的王牌!多少选手栽在她脚下,今天居然被你打败了!回去我一定要把奖杯摆在道馆大厅最显眼的位置!”

“你可别乱摆,弄坏了怎么办。”胡亦枫跟在旁边,伸手轻轻拽了一把晓萤的后领,防止她蹦蹦跳跳撞到路边的行人,眼底噙着浅浅笑意,“不过今天这一战,确实足够让松柏扬眉吐气。”

秀达一路高声嚷嚷,引得路边不少路人频频侧目:“旋风三连踢!那一记简直帅炸!以后看谁还敢小瞧我们松柏!”

秀琴拍了拍弟弟的胳膊,让他收敛一点,可嘴角压不住上扬。杨睿、萍萍、茵茵说说笑笑,七嘴八舌复盘方才擂台之上每一处惊险回合,一会儿惊叹尹秀进攻有多凶狠,一会儿又为百草绝境反击大呼过瘾。

若白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神色依旧清冷,目光时不时落在百草手臂那一片红肿淤青上,心里已经盘算回到道馆之后的上药与恢复训练。

一大群人吵吵闹闹,欢声笑语洒满街道。

看台的高处,方廷皓并没有跟着风云道馆的队伍先行离开。

他立在落地玻璃窗边,隔着一层薄玻璃,静静望着楼下街道那一团热闹的白色身影。暮色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方才为百草取胜而起的笑意还残留在眼底。他看见百草被伙伴团团围住,眉眼弯弯笑得干净明媚,那份属于胜利的欢喜,真切得晃眼。

他很想走下去,走到她的面前,亲口对她说一句恭喜。

可眼下他身在风云,立场尴尬,身上还缠着这道馆数不清的牵绊与枷锁。脚步抬了抬,终究还是停在了原地,只能就这么远远目送。直到松柏一行人转过街角,那道白色道服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视野尽头,方廷皓依旧伫立原地,眸光沉沉。

“廷皓,该回风云道馆了。”长安走到他身侧出声提醒。

方廷皓缓缓收回目光,轻轻应了一声。

街道拐角处,喧闹的松柏队伍正要朝着松柏道馆的方向继续前行。

百草脚步却骤然停下。

“百草?怎么不走啦?”范晓萤察觉到身边人停住,疑惑地转头看她。

戚百草怀中依旧紧抱着那座银色奖杯,脸上方才胜利的喜悦淡下去几分,眉宇间拢上一层淡淡的困惑与凝重。刚刚擂台上和尹秀交手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尹秀那套狠厉、不计后果的打法,招式里带着的那股近乎偏执的求胜欲,处处都烙印着风云道馆独有的风格。那个名字——水沉舟,在她心底盘旋不散。

“晓萤,亦枫师兄,若白师兄。”百草抬眼,语气平静却坚定,“你们先回道馆吧,我暂时不跟大家一起回去。”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回去?百草你要去哪里?”范晓萤脸上的笑容瞬间敛住,满是担心,“刚打完比赛,身上还有伤呢,不跟我们回去你要去哪?”

“我去一趟风云道馆。”百草如实说道。

若白眉头骤然蹙起:“风云道馆?那个地方鱼龙混杂,你刚击败尹秀,现在过去太过冒险。”

“我知道有风险。”百草垂了垂眼眸,又重新抬起来,眼底是一贯不肯妥协的倔强,“我心里有疑问,必须要过去问清楚。不用担心我,我很快就会回来。奖杯先拜托你们带回松柏。”

不等众人再多劝阻,百草把银色奖杯小心交到范晓萤手上。没有再多做解释,她调转方向,背离松柏道馆的路线,独自朝着风云道馆所在的方向走去。

松柏一行人站在原地,望着她孤单远去的背影,满心担忧,却拦不住已经下定决心的百草。

……

风云道馆,建筑恢弘冷硬,通体以黑灰为主色调,和松柏道馆充满烟火气息的热闹截然不同。道馆门口守卫森严,来往弟子个个神情肃穆,少有说笑。

戚百草一身还未换下的松柏白色道服,手臂上的红肿伤痕依旧清晰可见。她站在大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步踏入风云道馆。

沿路的风云弟子看见一身外道道服的少女,纷纷投来诧异、探究的目光。不少人刚刚看过交流赛,一眼认出,这就是刚刚打败尹秀的戚百草。一路走过训练大厅,训练场内到处都是高强度训练的声响,呐喊、踢击沙袋的砰砰闷响,空气之中弥漫汗水的味道,处处透着一股压迫感。

一路上无人阻拦她。仿佛早已经有人知晓她会前来,一路畅通无阻,直达最顶层的馆长办公室门外。

厚重实木大门紧闭。

百草抬手,轻轻叩响门板。

“进。”

门内传出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

百草推开大门走进去。

偌大的办公室宽敞肃穆,落地窗外是整片岸阳的城市暮色。书架上摆满元武道各类典籍与赛事奖杯。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之后,男人端坐于此。

水沉舟。

风云道馆幕后掌权人,也是她血缘上的亲大哥。

男人一身剪裁考究深色正装,眉眼和百草有着几分相似,气质深沉锐利,周身裹挟着强大压迫感。他抬眼看向推门而入的妹妹,似乎并不意外她此刻到访。

“比赛我看了。”水沉舟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你赢了尹秀。”

百草站在办公桌数步之外,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怯场。刚刚赛场之上积攒的疑惑,在此刻尽数涌了上来。她没有顺着他的话谈论胜负,目光直直望向水沉舟,一字一顿开口发问。

“尹秀是谁。”

不是疑问的呢喃,是清晰的质问。

“她是你手下最重要的选手,对不对?”百草继续说道,脑海回放擂台上尹秀招招搏命的进攻,“她的打法,全部来自风云道馆的训练方式。那种不计代价、只为取胜的训练,是你教给她的。”

水沉舟坐在椅上,目光沉沉落在自己最小的妹妹身上。室内安静下来,窗外黄昏的光斜斜落进办公室,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分明。血脉相连,可武道信念,早已站在了对立面。

偌大的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岸阳的暮色一点点沉下来,橘红晚霞被楼宇切割成碎片,冷冷铺在黑檀木办公桌上。

水沉舟背靠宽大真皮座椅,指尖随意搭在桌面,那双和戚百草——水沉雪有着几分同源轮廓的眼眸,沉沉锁着站在屋子中央的少女。

她还穿着松柏那件洁白的道服,袖口因为方才激烈的擂台格斗磨出浅浅毛边,胳膊上那一片被尹秀踢出来的红肿瘀伤,在白色布料映衬下格外刺目。

面对妹妹直截了当的质问,水沉舟没有回避。

“尹秀,是我亲手挑选出来的天才。”他嗓音低沉平静,听不出喜怒,“风云道馆给她资源,给她最严苛的训练,把她打磨成最锋利的刀刃。今天这一场比赛,她输了。”

“严苛?”百草眉尖轻轻颤抖,心底的情绪再也压不住,向前踏出半步,清亮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那根本不是严苛,是逼迫!擂台上她每一招都在拼尽一切,不惜透支自己的身体,眼里只有输赢。元武道本该是磨炼心性的武道,不是用来不顾一切搏命的工具!大哥,这就是你信奉的元武道吗?”

这一声“大哥”脱口而出,在安静的办公室格外清晰。

水沉舟的神色微微一变。

已经有太多年,她不愿这样称呼自己。

“水沉雪,你还是一如既往天真。”水沉舟微微倾身,双臂交叉放在桌沿,目光锐利如刀,“赛场之上,胜者才有资格站在高处。温情和怜悯换不来奖杯,换不来世人的认可。你今天能够击败尹秀,靠的是你的韧劲,可若换做实力再强一分的对手,只凭一腔热血,你拿什么赢?”

听到这个属于自己的本名,百草心口狠狠一揪。

埋藏在心底的过往碎片,不受控制翻涌上来。

那是很多年前,水家大宅的训练场。

年纪尚小的水沉雪,还没有化名戚百草,还生活在水家。四位兄长陪着她练习元武道。那时候大哥水沉舟就已经笃定,想要站上顶峰,就必须承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他给她安排超负荷的训练,一遍遍加量,一次次要求她突破身体极限。小小的孩子练得浑身是伤,夜里疼得睡不着。

二哥水沉默、三哥水沉寒、四哥水沉炽心疼她,数次和大哥争执。父母也不认同水沉舟极端的理念。

最后,她选择逃离那座富丽堂皇却满是压迫的家。离开水家,隐去水沉雪这个名字,拜入曲向南门下,去往松柏道馆,只想追寻属于自己心中干净纯粹的元武道。

“所以当年我才要离开水家。”百草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不肯后退半步,“我不想变成第二个尹秀。我不要那种以伤害身体为代价换来的胜利。大哥,元武道于我,不只有输赢。汗水、尊重、伙伴,这些全部都很重要。可在你的眼里,这些一文不值,对吗?”

“一文不值?”水沉舟眉头紧锁,语气也抬了几分,压抑多年的分歧彻底爆发,“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把元武道推到更高的位置!你身在松柏,被那些温情包裹,你看不见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如果当年你愿意留在水家,留在我的手下训练,今日的你,会远比现在更强,根本不需要一次次赌上性命去拼比赛!”

“变强就要磨灭人心吗?”百草眼眶微微泛红,积压多年的委屈与不解全部宣泄出来,“难道为了变强,就要舍弃善良,舍弃对对手的尊重?大哥,就算我可以变得天下第一,可如果要变成没有感情、只会追求胜利的机器,那样的强大,我宁可不要!”

“这就是你始终长不大的地方!”水沉舟声音冷下来,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现实不会迁就你的理想主义!”

“那是你的现实,不是我的!”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拔高,原本克制的对峙,彻底演变为争吵。办公室门板厚实,可里面起伏的争执声,依旧顺着门缝隐隐飘到外面的走廊。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尹秀站在门口。

她刚刚结束赛后休整,换下黑色比赛道服,一身简约黑色训练服,额间还带着未干的薄汗。她本是想来找水沉舟,为自己输掉比赛请罪,万万没有想到,会看见刚刚将自己击败的戚百草站在这里,更听见她称呼水沉舟为大哥。

尹秀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错愕。

戚百草……叫馆长大哥?

这个松柏道馆普普通通的选手,竟然和风云道馆幕后掌权人水沉舟是亲人?

巨大的震惊钉在原地,尹秀僵在门口,一时忘记开口说话。

紧随尹秀身后赶过来的,是方廷皓与长安。

方才走廊外隐约传来办公室内激烈的争吵声,二人听见“戚百草”的名字,心中不安,便一同循着声音过来。

方廷皓一抬眼,便看见屋内的景象。

百草一身松柏道服,脊背绷得笔直,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怒意,眼眶泛着淡淡的红;办公桌之后,水沉舟面色沉冷,气氛剑拔弩张,兄妹二人刚刚吵完一场,空气里全是紧绷的火药味。

长安也紧跟着踏入屋内,当看见站在水沉舟对面的百草,他眼底闪过震惊。

他和水沉舟曾经是挚友,在风云共事多年,他只知道水沉舟有家人,却从来不知道,那个在松柏奋力拼搏,刚刚赢下交流赛的少女,竟然是水沉舟的亲妹妹。

办公室一瞬间挤满了人。

尹秀死死攥紧拳头,目光来回在水沉舟和戚百草之间游走,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方廷皓快步上前半步,下意识就想走到百草身侧护着她,可理智提醒自己如今还身处风云道馆,脚步顿在半路,幽深的眼眸满是担忧,低声唤道:“百草。”

长安站在门边,眉头紧紧皱起,目光落在水沉舟身上:“沉舟,发生什么事?”

屋内的争吵骤然被打断。

百草听见方廷皓的声音,侧过头,撞进他满含担忧的眼眸。她才意识到,刚刚情绪上头,把埋藏最深的一层关系,就这样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水沉舟面色不见半分慌乱,扫过门口站着的尹秀、方廷皓、长安三个人,办公室内死寂一瞬,只剩下窗外晚风掠过高楼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