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未说出口的不安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轰然落下，打破了教室持续许久的安静。同学们纷纷合上书本，椅子拖拽地面发出此起彼伏的声响，喧闹一瞬间填满整间教室。

我把张桂源那件薄外套叠好放在桌边，指尖还残留着布料上淡淡的温度。收拾好书包抬眼时，张桂源已经站在过道旁，安静地等着我，没有催促，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捏着书包背带。

等我背起书包走过去，他才抬眸，目光落在我手上叠整齐的外套，低声道：

教学楼的大灯依次熄灭，走廊里只剩下应急灯泛着微弱的青白色光。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回响。大部分同学都结伴从另一个出口离开，这条侧门的小路人很少，刚好适合我们。

走出教学楼，夜晚的风比傍晚凉了不少。路边的路灯一盏盏绵延向远处，昏黄的光晕落在柏油路上，将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把外套递向他：

张桂源伸手接过，指尖碰到我的手背，顿了半秒。他将外套搭在手臂上，没有立刻穿上，目光望向前方漆黑的林荫道，沉默走了一小段路。

我放缓脚步，轻声开口。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我。路灯落在他脸上，一半浸在光亮里，一半藏在阴影。少年眼底翻涌着纠结，平日里内敛的情绪在此刻藏不住了。他抿了抿唇，许久才缓缓出声，声音轻轻的，带着不易察觉的惶恐：

他习惯默默观望，不敢奢求长久。长久的克制让他不敢确信这份温柔是属于他的，幸福越是真切，心底的恐慌就越是浓重。

我望着他，认真回应：

这句话像一阵暖风，吹散了他心头悬着的阴霾。张桂源的睫毛轻轻颤动，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我的视线。他往前走小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空气中弥漫开少年干净的气息。

他又问了一遍，像是需要确认，害怕是自己听错。

我点头。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犹豫再三，最终小心翼翼地轻轻牵住我的手。他的手掌带着一点微凉，指腹微微发茧，动作轻柔，生怕用力就惊扰到我。掌心相贴的瞬间，他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没有用力握紧，只是这样轻轻牵着，继续沿着路灯往前走。林间晚风沙沙吹动树叶，四周安静，只有两人同步的脚步声。

张桂源轻声开口：

我们慢慢走着，影子交叠在一起。他时不时低头看向我们相握的手，嘴角藏着浅浅的笑意，却依旧带着一丝悬而未决的忐忑。

前方路口快要分开，他停下脚步，不舍得松开手，眼底藏着期待，也藏着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