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跑道边的汽水

和张桂源并肩走在跑道上之后，周遭嘈杂的喧闹仿佛自动退到了很远的地方。香樟树叶被秋风扫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塑胶跑道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我们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并排向前走着。少年的步伐刻意放得和我一致，不会太快，也不会太慢。他双手依旧揣在校服裤兜里，脊背挺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目光平视前方，但眼角的余光，一直悄悄落在我的身上。

我侧过头看他，他像是有所感应，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有转头看我，耳尖又悄悄漫开一层浅红。

我开口打破安静。

张桂源这才缓缓转头看向我，漆黑的眼眸清透亮堂，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依旧淡淡的：

简单一句话，没有刻意修饰，却沉甸甸落在心上。他向来不擅长说华丽的情话，所有心意都藏在细碎言语和无声举动里。

不远处的操场小卖部人来人往，不少同学挤在窗口买冰水和零食。我抬手指了指那个方向：

他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微微点头：

话音落下，不等我回应，他便迈步朝着小卖部走去。少年的身影穿过打闹的人群，安静地排在队伍末尾。即便站在喧闹人群里，他身上那份清冷沉静的气质依旧显眼。

我依言停在树下，靠在树干上等他。视线落在他的背影上，看着他安静排队，轮到他时低头和店员简单说了两句，抬手接过两瓶玻璃瓶装的橘子汽水，指尖捏着瓶身，小心避开冰凉的瓶壁。

回来的路上，有几个男生追逐打闹，朝着他的方向冲过去。张桂源下意识把两瓶汽水护在怀里，侧身避开冲撞，动作自然，生怕汽水被碰洒。

走到我面前，他递过来一瓶，瓶盖已经提前帮我拧松了。

我接过汽水，玻璃瓶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瓶口飘出淡淡的甜香。我试着拧开瓶盖，“啵”的一声轻响，气泡争先恐后往上翻涌。

我抿了一小口，甜丝丝的汽水滑入喉咙，驱散了午后残留的燥热。

张桂源也拧开自己那瓶，小口喝着。他喝得很慢，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安静地看着我，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他忽然开口询问，声音放得很轻。

我摇摇头：

他顿了顿，迟疑片刻，才继续说道：

我弯起嘴角看着他：

少年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远处的足球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操场另一端，体育老师的哨声突然响起，穿透力很强。自由活动时间快要结束，远处零散的同学纷纷往集合地点聚拢。

张桂源低头看了眼手里剩下大半瓶的汽水，又看向我：

我点点头，握紧玻璃瓶。

他自然而然往我身侧靠了半步，隔开旁边跑过的同学，低声提醒：

这一次，不再是远远跟在身后的守护。他就站在我的身侧，和我并肩，将所有拥挤的人流挡在外侧。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掠过少年的校服衣角。他手里还拿着橘子汽水，淡淡的甜香混着草木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

我们跟着人流慢慢走向集合点，他走在我的外侧，时刻留意着周围，时不时侧过头确认我的位置。

我抬眼看向身旁的少年，他侧脸沐浴在阳光下，眉眼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