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坟消散,凛冽悲风骤然化作融融春暖。
方才那一场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别,原来只是畏失谷劫雾深处衍生的一场噩梦。
沈寂玄猛地睁开双眼,心口剧烈起伏,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手臂下意识紧紧收拢,怀里实实在在拥着温热柔软的人,鼻尖萦绕着夏妩鸢身上独有的清雅香气,不是梦里那具冰冷无温的躯体。
眼前依旧是畏失谷避风的崖下,山涧溪流叮咚,野草随风轻晃。腕间同心契印还在稳稳发烫,银青色神纹在二人神魂之间温柔流转,未曾断裂分毫。
夏妩鸢被他骤然收紧的怀抱惊得抬眸,眉眼带着几分疑惑,伸手轻轻抚上他泛白的下颌:“怎么了?方才你闭眼休憩,眉头死死拧着,浑身都在发颤,可是被谷中残留的劫念扰了心神?”
方才渡完畏失谷的劫息之后,二人打算稍作休整再继续赶路,便靠着崖壁短暂闭目养神,沈寂玄竟是坠入劫念编织的噩梦之中,亲历一遍失去她的剧痛。
沈寂玄垂眸看向怀中安然鲜活的女子,眼底尚未褪去梦魇带来的惶然,伸手小心翼翼捧住她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她温热的唇瓣,确认她有均匀的呼吸,确认她眼底有鲜活的光亮。梦里那一幕难产永别的画面太过真切,直到此刻,心底的悸痛还未完全平息。
“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他声音还有一丝未稳,将脑袋埋在她的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贪恋地感受她真实的体温,“梦里……你离我而去,只留下我们的女儿,留我一人漫长孤守。”
夏妩鸢闻言微微一怔,抬手顺着他墨色长发,轻声宽慰:“只是劫雾幻化的幻梦而已,都是虚妄,不必放在心上。你看,我好好在你身边呢。”
“嗯,是梦。”沈寂玄抬眼望着她,眼底褪去荒芜,重新漾起缱绻深情,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只是梦。”
他低头吻她,这一吻不再带着往日里各样的顾虑与忧惧,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与温柔,细细描摹她的唇瓣,久久不愿松开。
一吻结束,二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方才梦里,我们还有一个女儿,名叫念鸢。”沈寂玄低声和她说起梦中细节,眼底漾起浅浅笑意,“眉眼长得极像你。”
夏妩鸢眼睛微微一亮,弯起眉眼:“念鸢,倒是个好听的名字。若是往后真能得一女儿,取这个名字也不错。”
沈寂玄眸中盛满柔光,握住她的手贴在掌心:“好,那就约定好了。若来日我们有女儿,便唤她念鸢。”
山风温柔拂过崖边花草,吹散最后一丝残留的灰色劫雾,畏失谷彻底归于祥和。方才噩梦带来的沉重悲凉,被此刻相拥的暖意尽数驱散。
沈寂玄不愿再被无谓的惧失执念困住心神,他牵着夏妩鸢站起身,指尖依旧和她紧紧扣在一起。
“噩梦已散,畏失谷彻底渡完。下一处劫源是骄矜台,不过不必着急赶路,我们沿着溪边慢慢走,好好看看沿途风光。”
夏妩鸢含笑应下,任由他牵着,并肩沿着潺潺溪流缓步前行。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二人肩头,溪水映出两道相依的身影。
不必忧惧尚未发生的别离,不必困于虚妄的噩梦。
寒鼎身旁鸢鸟常在,岁岁朝夕,皆可相拥。1
蹲蹲,好想看下一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