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铃草轻摇,虚幻的白衣修士仍在空谷之中絮絮低语,一遍遍复述当年未说完的诺言。
夏妩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方才泛起的轻叹。她没有再贸然上前,依着沈寂玄方才的话,分寸收住心神,不再将全部共情倾注在那道念影之上,只以平和清浅的道音缓缓传开:
“相守之诺可贵,可逝者不愿见你困于空谷,日日与幻响为伴。”
沈寂玄静立在她身侧,始终牢牢牵着她的手,周身道威隐而不发,只静静看着。只要这缕幻念有半分牵引夏妩鸢心神的势头,他便会立刻出手,碾碎这片幻域。
虚影微微震颤,声音凄楚:“若无这铃音,世间便再无记得他的痕迹。”
“铭记不必困于此地。”夏妩鸢柔声应答,“带着这份念想往前走,看遍你们曾约定共赏的山河,才不负当日相交。”
一字一句,慢慢拆解缠绕铃草的劫丝。
银青同心契印在二人交握的腕间缓缓流转,夏妩鸢借这份相通之力,温和疏导执念,而沈寂玄只是静静陪着,没有中途打断。
许久之后,白衣虚影释然一笑,身形如同晨雾般慢慢消融。
漫谷铃草的幽响一点点沉寂,幽蓝草叶褪去幻力,只余下寻常草木,在风里轻轻晃动。
谷中积压百年的劫息,终于散净。
山谷归于清宁。
再无旁人的憾事扰乱此间,沈寂玄紧绷的肩线方才彻底松弛。他侧身,抬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带至一旁平整青石上坐下。
周遭寂静,唯有风拂草叶的微响。
他偏头望她,眼底的偏执褪去几分,余下缱绻,指尖慢慢描摹她唇线。
“方才很好。”他低声道,“你渡化他,却没有忘了身侧还有我。”
夏妩鸢垂眸,轻声道:“渡人本是我心之所向,可我也知你的不安。”
沈寂玄握住她的手腕,将那枚同心契印贴在自己掌心,神魂交融的暖意漫开。
“妩鸢,我不会阻拦你去解世人的心结。但我想要一个约定。”
他俯身,唇擦过她的唇角,气息温热,字字清晰,“每了结一处劫,你都要好好回应我。或是一句软话,或是像方才那般,让我能确确实实感受到,你优先属于我。”
夏妩鸢抬眼看向他沉凝的墨眸:“若是我不应?”
沈寂玄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温柔,内里却不容置喙:
“那往后,所有劫念,我都会速战速决。不再给你慢慢共情、慢慢聆听的机会。红尘路依旧能走,只是再也不会这般从容。”
他没有逼迫,可选择权的分量,压得人分明。
夏妩鸢沉默片刻,终是轻轻颔首:“我应你。”
得到答复,沈寂玄眼底漾开真切的暖意,他缓缓吻上她,这一吻没有醋意的逼迫,是长久悬心之后,安心的索取。契印发烫,丝丝缕缕缠紧彼此神魂,像是把方才谷中消散的幻音、旁人的故事,全都隔绝在外,只余下他们二人。
分开时,他抵着她的额,轻声呢喃:
“这就好。鸢鸟可以振翅,只是飞再远,也要记得归向寒鼎。”
暮色缓缓漫入幽谷,青石之上,二人相依。前路还有无数劫息待渡,这份暗藏权衡的约定,自此牢牢落在他们之间。1
(੭ˊᵕˋ)੭ 这对的相处感觉上头,就是还没看够呀